貫徹在以賀拉斯為代表的古典主義,以及17、18世紀新古典主義理論的哲學基礎是理性,具體體現在其美學—文學理論中的是“得體”觀念,這種“得體”觀念是和整體性觀念緊密結在一起的。費爾克拉夫在他給《詩藝》所寫的導論,以及哈克所寫的有關論文中,就明確地指出了這點:
畫家和詩人用於傳遞給讀者們的是這種典範,在詩歌中正像在其他藝術中一樣,所遵循的主要原則是得體。這種貫徹在全部書信中的文藝得體觀念,以許多方式得到說明,在《詩藝》中所提供的可以說是藝術的整體。[51]
朱光潛(1897—1986年)獨立地提出相類似的觀點:
古典主義者都號召向古典文學作品學習,究竟古典文學的理想是什麽呢?或者說,根據古典主義者的看法,詩所必不可少的品質是什麽呢?賀拉斯的回答是“合式”(decorum)或“妥帖得體”。“合式”這個概念是貫串在《論詩藝》裏的一條紅線。根據這個概念,一切都要做到恰如其分,叫人感到它完美,沒有什麽不妥當處。[52]
這裏,就貫徹於賀拉斯文藝理論中的核心觀念“得體”,以及與之密切相聯係的“整體”觀念,分別進行闡述。
一 整體
有機統一的整體概念,早在亞裏士多德的美學—文藝理論中就占到重要地位。他正是從這個基本概念出發,給悲劇下定義的:“悲劇是對於一個嚴肅、完整、有一定長度的行動的模仿。”他所列舉的悲劇的六個組成部分,彼此就構成有機統一的整體。
賀拉斯在《詩藝》開頭討論到詩的內容和原理時就強調,詩、畫等文藝作品要達到內在有機整體的統一。他聲稱,詩人和畫家進行創作時,都有運用幻想的權利,他自己就熱衷於追求這種幻想,“我夢寐求之,也允許別人憧憬”[53]。但都不能因此而想入非非。反之,如果畫家作了這樣一幅畫像:上麵是美女的頭,長在馬頸上,四肢是由各種動物的肢體拚湊起來的,四肢上又覆蓋著各色羽毛,下麵長著一條又黑又醜的魚尾巴。人們看到這幅圖畫,豈不要捧腹大笑。詩人和畫家,都有進行大膽創造的權利,但不能就此允許把野性和馴服結合起來,把蟒蛇和飛鳥、羔羊和猛虎,**在一起。即在詩、畫等作品的內容上,要做到的是內在有機統一的整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