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龍·李(Vernon Lee,1856-1935年)是英國美學家、文藝批評家維奧萊特·佩吉特(Violet Paget)的筆名。她是移情說美學在英國的主要代表。主要著作有《美與醜》(1897年)、《論美》(1913年)、《美與醜以及心理學美學中的其他研究》(1912年,與A.湯姆生合著)等。在這一係列著作中,浮龍·李與德國移情派美學家們遙相呼應,用自己獨具一格的移情說理論推動了該派美學的發展。
一 "詹姆斯-朗格情緒說"和美感
浮龍·李的美學理論並不是前後一貫的,一般認為,她的美學理論以接觸到裏普斯和穀魯斯的美學理論為標誌分為前後兩個時期。前期的美學理論以《美與醜》為代表,後期則以《論美》為代表。
浮龍·李前期美學理論與當時流行的一種心理學理論"詹姆斯-朗格情緒說"結下了不解之緣。美國心理學家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1842-1910年)在《心理學原理》一書中提出了一種關於情緒的奇特見解,與此同時,1885年丹麥的一位心理學家朗格(C.Lange)也發表了一篇觀點相似的論文,後來他們的看法被心理學界合稱為"詹姆斯-朗格情緒說"。該說的核心觀點是一反傳統心理學主張的人體器官變化是由情緒變化引起的觀點,認為恰恰相反,情緒的變化乃是器官的變化引起的。例如,一般人認為歡樂時眉開眼笑,憂愁時愁眉苦臉,恐懼時臉色蒼白,害羞時臉頰緋紅,人體器官——臉部的種種變化乃是由歡樂、憂愁、恐懼、害羞等情緒引起的。但是,詹姆斯和朗格卻持截然相反的看法,認為是人體器官——臉部的種種變化引起了歡樂、憂愁等不同的情緒。詹姆斯把人的情緒分為兩大類:"較粗糙的情緒"(憂愁、憤怒、恐懼、喜愛等)和"較精細的情緒"(美感、道德感、理智感)。他認為:對於前者,"身體的變化緊隨著激動事實的知覺,而當這些變化發生時我們對它們的感知就是情緒。……我們所以感到悲傷是因為我們哭泣,惱怒是因為我們攻打,害怕是因為我們發抖,而並不是因為我們悲傷、惱怒或害怕,所以我們才哭泣,攻打或發抖"。[1]對於"較精細的情緒"來說也是如此,例如美感同樣也是由人的器官變化引起的:"當美激動我們的瞬間,我們可以感到胸部的一種灼熱,一種劇痛,呼吸的一種顫動,一種飽滿,心髒的一種翼動,沿背部的一種震顫,眼睛的一種濕潤,小腹的一種**,以及除此而外的千百種不可名狀的征兆。"[2]顯然,詹姆斯把人的一切情感和情緒都歸結為對於人的器官變化的感知。浮龍·李應用"詹姆斯-朗格情緒說"來研究審美現象,在《美與醜》中,她大量采用湯姆生在審美活動中的生理和心理反應,以此來論證自己的美學理論。湯姆生認為在觀照審美對象時會產生強烈的身體器官感受,例如,在欣賞一隻花瓶時,她的雙眼盯著瓶底,雙腳就有緊壓在地上的感覺,隨著瓶體向上提起,她自己的身體也就向上提起,而與瓶體上端展寬的瓶口具有向下的壓力相應,她自己也微微感覺到頭部具有向下的壓力。根據這一實例,浮龍·李認為,審美主體自己身上這類動作的和諧完整是與感覺到花瓶是一個和諧整體這一事實相應的,對於一個花瓶的審美活動所獲得的那種審美感受實際上就是觀照花瓶時主體所產生的各種身體器官變化的總和。因此,浮龍·李得出結論:在審美欣賞活動中,主體的器官感覺是產生美感的根本原因。在此基礎上,浮龍·李進一步提出了區別事物美與醜的標準:凡是事物能夠引起有益於人的身體器官變化的就是美的,反之,有損於人的身體器官變化的事物就是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