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馬利坦之外,新托馬斯主義美學的重要理論家當推吉爾鬆了。吉爾鬆(Etienne Gilson,1884—1978年)是法國哲學家、曆史學家。生於巴黎,1913年獲文學博士學位,曾任斯特拉斯堡大學、巴黎大學和法蘭西公學教授,法蘭西科學院院士,比利時皇家學院院士,法蘭西共和國議員,1952年被盧汶大學授予名譽博士學位。吉爾鬆的哲學著作主要有:《托馬斯主義》(1919年)、《中世紀哲學》(1922年)、《中世紀哲學精神》(1931年)、《哲學經驗的統一性》(1938年)、《存在與本質》(1948年)、《中世紀基督教哲學史》(1955年)等。在美學方麵著有:《藝術和形而上學》(1915年)、《思想與文學》(1932年)、《繪畫與實在》(1957年)、《美的藝術》(1963年)、《藝術中的形式和內容》(1964年)等。
一 美學理論的哲學基礎
吉爾鬆早年也信奉柏格森哲學,後來通過研究笛卡兒的形而上學思想的來源而倒向托馬斯·阿奎那。他以研究中世紀哲學史著稱。在哲學上,鼓吹徹底回到中世紀經院哲學。他認為,應當把一切都置於上帝的控製之下,因為“……嚴格講來,隻有一種存在能成為其他種種存在的原因——那就是‘上帝’,他,由於自己是純粹的存在的行為,必然能夠十分出色地給予了實際的存在”。[1]
在美學上,吉爾鬆主要是通過自己的繪畫美學思想宣傳新托馬斯主義的。首先,他通過歪曲利用亞裏士多德的形式質料說,把藝術和繪畫的本源歸結為上帝。亞裏士多德把世界的原因歸納為四種:質料因、形式因、目的因和動力因,其中最根本的是質料因和形式因,因為任何事物都是由質料和形式構成的。他承認質料的客觀存在,但又把質料與形式割裂開來,認為形式可以獨立存在,形式具有能動性,是目的和動力,而質料隻具有可能性,是被動的。他說:“物質要求著形式,猶如女性要求著男性以及醜要求美。這是真理。”[2]亞裏士多德的這種觀點既包含了唯物主義成分,但又為唯心主義和神學開了方便之門。因為他所說的能動的、可以脫離質料的形式,實際上相當於柏拉圖的“絕對理念”。包括吉爾鬆在內的新托馬斯主義者正是利用了他的這個弱點來為論證上帝的存在服務。吉爾鬆指出:“凡使某一事物所以成為某一事物的,就是形式。在上述的意義下,正如方才說過的,形式對於每一事物來說,乃是它的存在的原因。”[3]並認為,盡管形式能賦予事物以存在,但形式本身又隻有通過上帝得到存在。因為“……種種形式都具有神秘的力量,從而創造種種有機的本體單元,也就是存在物”。[4]這就是說,隻有上帝能成為其他種種存在的原因。整個世界都是上帝創造的。藝術作品也是如此。吉爾鬆指出,繪畫創作就是從虛無中創造出形象。“畫麵上的毫無形象,相當於樂隊開始演奏時指揮者所創造的沉寂,或毫無聲響。在某種意義上,繪畫像似音樂,可以說是從虛無之中被創造出來的……這種創始性活動的結果,就是使‘某物’在原來‘無物’的場所出現。(這一原則)被應用到藝術作品時,就形成了‘創造’一詞的含義。”[5]藝術創造從虛無中創造出藝術作品,其根源在於上帝。“所在真正的創造性的藝術在它自己的權力方麵,乃是宗教性的。”[6]上帝所創造的一切是完美的,與上帝的作品相比,藝術家的作品則是不完美的。例如畫家,“他們的作品增加世界的美。畫家是可見的形式的製作者,這些形式的固有功能在於使(上帝創造的)這種領會,能被人的視覺所認識”。[7]那麽,為什麽藝術家的創造與上帝的創造無法比擬呢?吉爾鬆指出,這是因為與上帝相比,“……人是過於微小和軟弱的創造物,不能創造自然的其他事物,他隻有在物質的製約之中,才能從一個精神的目的出發,來賦予自然的若幹部分以形式”。[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