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中國史學史綱(第四卷)

四、樸素的曆史進化思想和傳統門閥觀念的衝突

杜佑繼承了史學史、思想史上的樸素的曆史進化思想,同時也提出了一些新的見解,豐富和發展了中國史學上的曆史進化思想。杜佑的曆史進化思想,一是反對“非今是古”,從人口、地理等物質因素分析曆史進化的“勢”和“理”;二是主張“變通”和“適時”,以順應曆史進步的趨勢。杜佑對於秦、漢、隋、唐以來的政治形勢,著重從郡縣、封國的利弊,分析它們的得失,論證曆史的進步趨勢。他在《職官典·王侯總敘》中寫道:

天生烝人,樹君司牧。人既庶焉,牧之理得,人既寡焉,牧之理失。庶則安所致,寡則危所由。漢、隋、大唐,海內統一,人戶滋殖,三代莫儔。若以為人而置君,欲求既庶,誠宜政在列郡,然則主祀或促矣。若以為君而生人,不病既寡,誠宜政在列國,然則主祀可永矣。主祀雖永乃人鮮,主祀雖促則人繁。建國利一宗,列郡利萬姓,損益之理,較然可知。

在這一段文字的分析中,他從人口庶寡、政治的安危以及“利萬姓”和“利一宗”三個方麵,論證了“列郡”代替“建國”的進步性。杜佑還辯證地指出:“立法作程,未有不弊之者,固在度其為患之長短耳。”而曆史已經證明:“政在列國也”,“其患也長”;“政在列郡也”,“其患也短”。自南朝以下,“建侯日削,欲行古道,勢莫能遵”[86]。這個認識,跟稍後柳宗元所撰《封建論》的思想是一致的。杜佑在《兵典·兵序》中,又從政治、軍事上的得失,進一步肯定了秦、漢以來“罷侯置守”,“以為強幹弱枝之勢”,“誠得其宜”。同時又指出,“強幹弱枝之勢”的破壞造成了玄宗後期的社會動亂,是“地逼則勢疑,力侔則亂起,事理不得不然也”[87]。這樣,杜佑一方麵指出了發展趨勢的不可逆轉,另一方麵又看到了具體形勢的變化也會影響到總的趨勢和進程,其中包含著樸素的辯證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