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中華史學誌(第五卷)

二、史德

章學誠論“史德”,是對劉知幾關於才、學、識“史才三長”論的新發展。《文史通義》中的《文德》、《質性》、《史德》、《婦學》、《與邵二雲論修宋史書》等篇,都論到過才、學、識問題,足見他對“史才三長”論的重視。他重複劉知幾的論點說:“夫史有三長,才、學、識也。”[17]他不像劉知幾用比喻的方法來說明才、學、識之間的關係,而是采用思辨的方法來闡述它們相互間的關係,指出:“夫才須學也,學貴識也。才而不學,是為小慧;小慧無識,是為不才;不才小慧之人,無所不至。”[18]學是基礎,識是水平,真正的才是學與識的表現形式。他舉例說,司馬遷《史記》“所創紀傳之法,本自圓神,後世襲用紀傳成法不知變通,而史才、史識、史學,轉為史例拘牽,愈襲愈舛,以致圓不可神,方不可智”[19]。史例的運用,其實也是史才的一種反映;史家為史例所拘牽,從根本上說還是史識的不足。章學誠的這些見解,並不是簡單地重複劉知幾的論點,而是把它們之間的關係闡述得更全麵、更透徹了。

章學誠對“史才三長”論的發展,更突出地表現在他明確地提出了“史德”這一理論範疇,以及與此相關的“心術”論。他寫道:“非識無以斷其義,非才無以善其文,非學無以練其事,三者固各有所近也,其中固有似之而非者也。記誦以為學也,辭采以為才也,擊斷以為識也,非良史之才、學、識也。雖劉氏之所謂才、學、識,猶未足以盡其理也。夫劉氏以謂有學無識,如愚估(賈)操金,不解貿化,推此說以證劉氏之指,不過欲於記誦之間,知所抉擇以成文理耳。”[20]章學誠認為:“能具史識者,必知史德。德者何?謂著書者之心術也。”由“史德”而論及“心術”,這是章學誠在史學理論上的重要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