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科學現在還不科學，有點像中醫，盡管現在中醫的針灸、中藥等已經有了初步的研究成果，但還遠遠不如西醫那麽科學、那麽精密。現在的教育也是如此，更多的時候是一種經驗科學，還沒有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科學。有人問我教育有沒有規律，教育當然有規律，任何事物發展都是有規律的，但是我們還沒有認識它，因此現在的教育規律誰也說不清楚。
我們常常說教育有兩大規律，一是外部規律，二是內部規律。這太抽象，任何事物發展都有外部、內部兩大規律，問題是怎麽具體地認識它。首先對於教育的外部規律，我們現在的認識還不深入。例如，教育與經濟的關係，舒爾茨創造了教育經濟學，提出人力資本理論，認為教育在經濟增長中起到很重要的作用。但它到底有多大的作用？舒爾茨20世紀60年代提出的公式在今天是否適用？以前世界銀行的研究曾指出，小學階段的教育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最大。現在到了知識經濟的時代，這個觀點還適用嗎？這些問題還需要進一步的檢驗。另外，十幾年前我們在討論到底是教育先行還是經濟先行時，教育界認為應該是教育先行，經濟界則認為沒有經濟支撐，教育很難發展。我當時就提出了一個假設：在工業化之前是經濟先行，經濟發展了，才能發展教育。當時教育的發展水平很低，受教育的人數也很有限。但工業化之後，知識一旦與生產結合，那就必然要求教育先行。鄧小平同誌提出“科技是第一生產力”是有時代條件的，在畜牧業、農業社會，科技還派不上用途，隻有在現代社會中科技才能真正成為第一生產力。
至於教育的內部規律——人的成長規律更是說不清楚。過去的心理學實際上是行為心理學，從人的行為來研究人的心理機製，不像生理學，可以用解剖了解病理。現在認知科學和腦科學正在研究教育的機理，但還是最初步的。人的認識、人的發展的規律和機製究竟是什麽，現在還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