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次世界大戰將世界與人生的荒誕展露無遺,現代派小說也因此應運而生。在新小說之前,達達主義、超現實主義以及存在主義文學已使人們深刻地意識到了世界的變化,但無論是以大喊大叫表達憤怒的達達主義的詩歌,還是以哲學思想為基礎的表現人類荒誕處境的存在主義小說,所采用的形式基本上是傳統的。到了荒誕文學的第三個、也是最後一個階段,即新小說階段,文學再也無須大喊大叫地反抗世界,也不用向人們揭示異化,隻要把世界的本來麵目呈現給觀眾和讀者就足夠了。與前兩個階段相比不同的是,新小說以全新的形式和創作手法來表現荒誕主題,使現代派小說達到了形式與內容統一的完美的境界。
“新小說”作家在創作中反對傳統的現實主義小說,力圖革新小說藝術,但在創作中又各有各的特點,毫不雷同。在法國,“新小說”一般不被看成一個流派。薩洛特曾說:“我們這些人毫無共同之處,因為我的創作涉及內心世界,而他們的則是側重於外部描寫。我們的作品很不相同,對作品的內容我們也有很深的歧見……新小說派對於我來說,隻是一種文學觀,而與作品的內容毫不相幹。”[2]許多新小說作家的創作特征不能一言蔽之,即使是同一作家,在不同的階段,不同的小說中,往往也會采用不同的寫法。但是,新小說的基本特征還是可以總結概括的。
首先,新小說的作家認為,法蘭西輝煌的人道主義曆史已經過去。格裏耶在《自然·人道主義·悲劇》一文中,反對以人道主義“容納一切”。他指出,人道主義把人作為世界的中心,一切從人出發,使客觀事物從屬於人,混淆了人與物的界限。他認為,世界是獨立於人之外的物質構成,既不是有意義的,也不是荒誕的,僅僅隻是存在。這種人道主義思想的幻滅,正是新小說形成的思想根源。布托爾提出“小說是一種探索”,是“敘述的實驗室”。格裏耶也認為,“新小說不是一種理論,而是一種探索。”這些作家覺得,以巴爾紮克創作為代表的傳統小說的規則,與當今世界和時代的要求已經不相適應了,19世紀以來蓬勃發展的那種文學模式已走到了末路,於是他們以創新的名義,提出完全摒棄傳統小說寫作手法的新小說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