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法國現當代文學:從波德萊爾到杜拉斯

二、美學主張

布托爾在文藝理論特別是小說敘述技巧方麵,提出了異於常人又非常有價值的主張。

第一,借鑒音樂、繪畫等相近藝術門類的藝術技巧,實現小說時空的深度掘進。布托爾認為,小說與藝術的其他門類特別是音樂、繪畫有著極為親切的關係,因為藝術的靈魂總是相通的。“音樂和小說可以相互借鑒”,“音樂的結構可以在小說中加以運用”。[1]這種借鑒不是概念與術語的簡單借用,而是體現為小說結構的獨特安排。小說如果一味刻板地按照線性時序進行敘事,不僅單調沉悶,而且也難以展示人物外在的社會空間與內在的心理空間,最終導致把本來千差萬別的人降低到物的水平。借鑒音樂的複調結構,表現小說故事進程的自然時序應該被刻意打亂,作家在故事裏羼入數目不等的人物與事件,設置事件、人物、聲音、意識的多重性,讓事件與事件、人物與人物、觀念與觀念、意識與意識既相互勾連纏繞又回**共鳴,從而使整部作品顯得張力十足,搖曳多姿。

拚貼、組合、疊印等是繪畫藝術的重要技法但絕非其專利,小說家同樣可以拿來用於描繪場景、組織事件、渲染氣氛,在淡化事件之間的因果聯係背後,強化事件、場景並置時產生的視覺衝擊力,給讀者以巨大的閱讀震撼,在變幻莫測中表現生活的複雜意味,從而取得引人入勝的藝術效果。

其次,摒棄第三人稱(或第一人稱)敘事的單一模式,嚐試運用第二人稱乃至多重人稱複合敘事的可能性。布托爾認為,無論是第三人稱還是第一人稱敘事,小說家從營造真實性效果方麵著意較多,而從讀者接受的角度則考慮較少。現代小說應當打破常規,嚐試將第一人稱與第二人稱敘事相結合,交替互換。這種人稱互置的好處是,可以在敘述者與讀者之間建立起一種近距離的、真切的對話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