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古典傳承與博雅教育

三、白人女性的慰藉

瑪麗從小生活的家庭並不富裕,父母關係又差,母親生活辛苦,父親經常酗酒不歸,並沒有給她的童年世界帶來溫暖和良好的教育,父愛缺席造成了她與男性有距離感,她的丈夫迪克也沒有滿足她內心深處所需要的依賴感和安全感。童年的缺憾讓她發誓不能重走母親的路,於是她在城裏體麵的工作,住在單身職業女性的公寓裏,從未考慮婚姻大事,直到30歲受到了周圍閑言碎語的衝擊,才恍如隔世覺得自己到了嫁人的年紀。於是,瑪麗與迪克閃婚,離開城市來到破敗的農場生活,由於農場持續經營不善、迪克懦弱無能、鄉下環境惡劣,瑪麗嚐遍了心酸苦難,體質變差且精神也萎靡不振,不曾思考人生的人必定會迷失在生活的風浪中。瑪麗的母親在她小時候就告誡她黑人是危險的,因此她對黑人有著恐懼感。後來她到農場生活後,除了是迪克的妻子,她還多了一個新的身份——農場主夫人,這讓她更加有了白人的優越感。在麵對黑傭問題上,“現在她非得同土人打交道不可了,這真讓她傷透了腦筋——她認為這必然是一件傷腦筋的事——她心裏實在不大樂意,可又下決心不讓自己被嚇到。”[6]當她麵對黑人時,滿心嫌棄和厭惡,並將此轉化為對黑傭的奴役和嚴苛的管製,表現為監工殘酷、對家傭亂發脾氣、不信任和克扣土人的薪水、不顧及黑人的內心需求,多次辭退黑人,挑三揀四以至於難以再找到幫傭,使得丈夫迪克頭痛不已。萊辛在瑪麗身上突出地寫了瑪麗與黑傭的關係,我們可以看出瑪麗壓榨黑人奴隸的一麵,種族歧視非常嚴重,那種無厘頭和神經質的女主人形象原形畢露。實際上瑪麗是千萬個在南非進行殖民統治的白人代表,在本質上與殖民製度是淵源嬗遞關係。

她與迪克經濟拮據,不關心外麵的時事,和同村鎮的其他白人也不往來,除了與查理·斯萊特保持聯係。因為迪克常與斯萊特討論農場事務,實際上後者處心積慮想收購迪克農場。白人之間的利益爭奪讓生活在他鄉的白人族群不再和睦,人們各自想著自己的好處不擇手段地去攫取,甚至傷害自己的同胞,這也反映了殖民者的本性就是一場無人性的資本掠奪,他們不僅苛刻對待農場的黑人,把黑奴當成會下蛋的鵝,竭力去榨取勞動力,而且手足相殘,偽善至極。瑪麗陷入這樣的環境裏,更加找不到歸屬感和安全感,迪克也不能從感情上真正地關心她,物質的滿足更是天方夜譚,從裝修防暑天花板到開店鋪、養雞養蜜蜂統統以失敗告終後,她就越發現迪克的無能、固執,二人觀念相左也無新的起色變化,於是她以爭吵和出走來反抗迪克和家庭給她帶來的不公,從試圖改變到袖手旁觀,任由家庭和農場的頹勢發展,與迪克在精神上漸行漸遠,並將自己放到了個人的小世界,身體也患上莫名其妙的病,健康與日劇下。她懷念在城裏優渥的生活環境,始終處於遊離狀態,時常以這種回憶打發在家百無聊賴的日子,這是對英國社會、上層文化的認可與追憶、懷念,也有南非鄉村生活的屏蔽後對現實的不滿,這種張力使得她如一根繃緊的弦,一撥就斷。瑪麗在地理位置和文化精神上都處於“流放”的狀態,似乎背井離鄉,在尋找著自己的精神家園,這個家園是想象中的家園,也是心裏歸屬的家園。薩義德說,“流放還意味著與文化身份之間的批評距離,與所有習俗的對抗,無論是殖民者還是被殖民者。”[7]直到摩西的出現,瑪麗這種飄忽不定的生活才有了新的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