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古典傳承與博雅教育

四、黑人奴隸的反抗者

摩西在白人的圈子裏工作,和白人殖民者有著直接的聯係。他在工作方麵勤懇盡責,耐心順從,有著眾多黑人身上的淳樸和踏實,是受到賞識的下層勞動人民,有思想但不會輕易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唯有殖民壓迫令人窒息時,他才勇於發出自己的聲音。在第一次到瑪麗家做工的時候,因為瑪麗長期蠻橫的心性不改,摩西提出離開。為了留下摩西,瑪麗改變了往日的喋喋不休,止不住哭泣,這種從未有過的女性弱勢讓摩西為之動容。也許因為摩西寬宏大量的男性氣度原諒了瑪麗平時的無理取鬧,他的溫和讓常常發脾氣的瑪麗不得不收斂很多。黑人摩西在受到不公正待遇時,勇敢地訴求,最重要的是這個黑人向來表現得體,不失分寸,其身上美好的品格感染著改變著狂躁的瑪麗。可見黑人身上有著潤物細無聲的力量,迫使白人統治者將這個種族視為“人”,而不是牲畜,開始關注他們的想法和需求。“西方之說以自視優越,正是因為它把殖民地人民看作是沒有力量、沒有自我意識、沒有思考和統治能力的結果。”[9]但摩西卻開始改變白人對黑人種族的偏見和歧視,他是一個能動的人,他傳達的不僅僅是個人的要求,也是同類黑人的要求。康拉德的小說《黑暗的心》把非洲描述成“另外一個世界”,歐洲文明的對立麵,而萊辛的《野草在歌唱》向人們傳達了一個別樣的黑人世界,顛覆了大英帝國唯我獨尊的精英意識。

新來的白人托尼發現了瑪麗與摩西不正常的主仆關係,驚詫地認為這是“白人女性同野獸發生了關係”,“托尼氣得一下子跳起來,大踏步地走向門口,‘滾開,免得我把你踢出去。’……‘你到底走不走?’托尼吆喝道。他真恨不得宰了這個土人。”[10]他那種黑人下賤的想法一直流淌在白人的血液裏,即使他是個受過英國良好教育的年輕人,我們可以看到白人優越感與生俱來,不分男女老少,這種歐洲的精英式教育並沒有開啟眾生平等的良知,而是伴隨著殖民主義在非洲弱國的土地上大張旗鼓、一馬平川地馳騁。托尼一語驚醒了猶如夢中的瑪麗,激起了她白人的尊嚴,她驅趕走摩西。白人與黑人並不能從人類平等的角度上來分享彼此的愛,摩西因為瑪麗反目成仇而感到羞辱,他最終憤怒舉刀殺害了她,愛恨交織的複雜關係進一步揭示了白人與黑人之間的直麵衝突。這是一種恥感文化的覺醒與反抗的體現,因為摩西內心深處不想認同黑人為低劣種族,在全世界的人種中,人們將黑色皮膚視為最下等民族,而這帶來的是幾千年的難以突破的種族歧視,黑人得不到平等的資源和公正的機會,也就不能很好地發展自己和本民族國家,不能與世界其他民族平等對話帶來的是黑人內心無法擺脫的壓抑、自卑和恥辱。恥感文化是文化歸屬上的失落和自我民族身份認同的困惑,也是邊緣的文化,反殖民的衝突意味著主流文化和邊緣文化的衝突,也就是不同民族之間的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