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我心中被刪除的姑娘

幸優與幸與茜

“那女的沒有腳脖子。”

“啊?”

“就是沒有腳脖子啊。你看她小腿,從腿肚子往下沒一丁點弧線,直接就嵌進鞋裏頭了。”

幸優放鬆地歪著身子躺著,靠在我身邊。

我低頭快速看了一下表,和幸優認識整整五個小時了。此刻,我怔怔地看著她說的那個沒有腳脖子的女人。

幸優的眼神,一路嫌棄地追著那對稱不上“腳脖子”的腳脖子,看得很是投入,末了,才把目光轉向我,用一種近乎滑稽的表情嚴肅說:

“我最見不得沒有腳脖子的女人。你知道嗎,這和瘦不瘦、腿細不細,沒一點關係。沒有腳脖子就是不行,瘦也沒用。”

那樣子,就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腳脖子的女人都該就地自行了斷似的。

此時,我和幸優兩個人都穿著齊膝的連衣裙,所以光著四條腿,四隻腳。看去,有點像兩個七八歲的小女孩,玩累了一起躺在野地裏。

酒吧露台的位置,要求客人必須脫鞋子。春日的傍晚,一張張桌子隱藏在巨大的白色紗帳後麵。客人都像我們一樣,一桌桌光著腳,休憩在綿軟的深褐色沙發席裏。遠遠望去,整個露台上好像布滿了一張張舒服的炕。不同的是,人們還不能就此懈怠地睡去,都還需要陷在某種應酬裏。

在這巨大沙發席舒適的召喚下,幸優的姿勢一會兒歪著、一會兒倚著、一會兒幹脆躺著。而我則不行,總覺得有些不安,仿佛需要一直藏著雙腳,以小美人魚的姿勢端坐著,緩慢地啜著一杯Mojito(莫吉托)。

杯子裏不斷有碎碎的綠葉樣子的東西浮上來,這情景讓我有點煩躁。應該是碎薄荷吧。

幸優說的沒有腳脖子的女人,是坐在不遠處一桌上的客人。

她從衛生間回座位的瞬間,便被幸優的眼睛和毒舌頭逮到了。

那女人脫了一雙Manolo Blahnik(莫羅·伯拉尼克)新款的高跟單鞋——是那種尖頭絳紫色的。這款鞋到處都是仿品。她敏捷地躥上“炕”,然後一頭倒在了一個外國男人肥厚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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