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我心中被刪除的姑娘

殺死幸與茜

知道幸優死了的消息是在那封郵件寄出後的一個禮拜。我沒等到什麽回信。但她,沒等到元旦,也沒等到春節,更沒等到結婚。

一切,就像她說的,也等不了了。

社交網站上的圈子裏將這件事傳說得很繪聲繪色,也很誇張。她的死亡甚至出現在幾個媒體的社會新聞版麵,和其他或獵奇或聳人聽聞的怪事並排登載著。

被害人是因為“感情糾葛”和“金錢糾葛”才引禍上身,消息裏這樣說。

她死在自己城裏的小公寓裏。據說,當時被嚇懵的哈裏,渾身是血走到附近的警局自首。而被害人,幸優,是讓一柄被折斷的尖利台燈的燈柱刺傷,救護車送往醫院的路上便失血太多,死掉了。她帶著一對不滿三個月的雙胞胎,死掉了。

這一切都充滿了談資的噱頭。她肚子裏的雙胞胎,還有,台燈竟然刺死了人。

關於那盞造型奇特的燈發出的明晃晃刺眼的燈光,我依舊記憶分明。還有,她拉開裙子,給我看那尾椎處刮痧一般的淤痕。

“他下手可真重!”她說。

哈裏還是去找她了,並且找到了她。

我又想起,那一晚,哈裏來我樓下蹲守,自己喝完汽水,並把零錢壓在瓶身下麵,說:“我和她根本不熟。”

掐掉了所有信息來源的設備,我坐在綠沙發上,看著那把森買來的藤編的扶手椅。

空氣中仿佛還彌漫著一股紅糖水的味道。

我突然發現,她沒在我生活中留下任何來訪過的印記。

那些一起喝過的啤酒,大概有好幾打子了吧。還有,那天的咖喱,好吃的胡蘿卜沙拉,她買來的外賣……這一切都像沒存在過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片紙和一個渣子都沒剩下。無法證明她曾經出現過,或者,我們曾經認識。

我想象著她半夜躺在救護車裏,聽著警笛的巨響,那個讓她感覺被照顧的Rick不在旁邊,經常掛在嘴邊的弟弟和媽媽也不在,然後血就一點點流幹。我想象著她經曆的那一陣陣尖銳的劇痛,又覺得無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