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的當天,我睡到中午才起身。
她此刻本來應該在去巴黎的路上,帶著體內的雙胞胎一起飛行才對。但是,那些都是去年的事和記憶了。我提醒自己。
沒去成,一定有原因。我幾乎可以看見她大大咧咧跑來說,又推遲了,還有兩場“非暴力”的活動要舉行啊。
突然,我想起了什麽。她給的手機,這段時間已經被我遺忘,應該還躺在那個放木耳和蘑菇的櫃子裏。
白色的舊手機果然被順利地找到。我將它接上電源,開機十分緩慢。
我不知道自己要找什麽、看什麽。曾經,我想要鼓起勇氣用它給森打個電話。曾經的自己,隔三差五徘徊在森的雷克薩斯轎車旁。
聯係人列表依舊是那麽有限,沒有增多,也沒有減少,列著全然陌生的幾個名字,還有媽媽電話的單鍵速撥。
打開手機上的日曆,隻有幾個事件標注。上頭分別寫著提醒:弟弟借書,媽媽生日,還有,帶寬寬去醫院。
合上電話,我心裏好像一下子清晰起來。於是,抓起自己的手機,飛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信號音執著地響著,但是森一直沒有接起,直到盲音機械地回響。
我必須去找森,而且要大大方方地敲門。我要和他說幸優,不管他是否想聽,也不管他是不是已經和什麽別的、新的女人在一起。
我感到我和森從未像此刻這樣熟悉彼此,甚至比還結著婚時還熟悉,比一年前分手時還熟悉。幸優,就是我們巨大的交集和一場共同患上的絕症。我才明白,我和森也許是同樣的人,而她,是永遠的截然不同,迷惑他,也迷惑我。
但是,在我去找森之前,我知道,自己還想要去一個地方。
出租車在山路上走,道路暢通無阻。雖然隻是下午三點,但是天色會在兩個小時之內黑透。我不知道回程的時候,是否還能有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