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貓貓已然忘了當周翔把那些過往一一說給她聽時的感受,她隻記得在回家的路上,身體裏像是被塞進了一把玻璃渣,動也不能動,動一發而牽全身,所有的都是疼痛。她覺得狹小的出租車容不下脹滿了胸腔的羸弱喘息,雖是生命的奄奄一息,可每一次的苟延殘喘都洶湧出無盡的孤痛。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不知道自己該做點什麽才算是正常的反應,她隻能躲進被窩裏,蜷縮成小小的一團,緊緊用被子將自己裹起來,宛如冬天提前出生的蠶寶寶,因畏懼世界和躲避寒冷,隻能縮進蠶籽裏,可誰都知道,為時已晚。
悲傷如海潮,如雲海,而她不過是一個可憐的貝殼,渺小的星辰,對於整個如同宇宙般縹緲的生命,她唯有承受。
方雷此刻就站在她家的樓下,他已經在這裏等了許久,從唐貓貓給了他一個耳光起,到現在的晚上十點。他看著她走過小區門口,就那麽站在那兒,也不向前。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先前那麽熾烈地想要立刻將她融化的衝動,此刻竟冷卻成一團生鐵,除了冰冷遍體,一絲一毫可以讓他不管不顧向前的體溫都沒有。
他看著她走進樓下的大廳,看著她走進電梯,看著十七樓的燈光亮起。她的身影從窗邊走過,“唰”的一下拉上了窗簾。那一刻,他抬頭看著她映襯在窗口的身影,腦海裏劃過許多的曾經。
他想:如果時光倒流,他能做些什麽?
他一定不會因為聽到她說跟阿江在一起了,所以就想也沒想地徹底離開。
那是他這些年來做得最錯的選擇,他想,如果他不走,他就可以陪在她身邊,這樣他就可以在那個混蛋跟唐師師糾纏不清的時候,把唐貓貓緊緊抱在自己的懷裏。
不對,很快的,他想到了那是不可能的。因為那段時間他的確出現了,他也把她抱在了懷裏,可是他還是沒有擊敗那個混蛋。他從來沒有想到她會那麽喜歡阿江,他以為她也隻是像別的女生那樣因為崇拜阿江的一些混蛋氣質而執迷不悟,可是他錯了。就算阿江讓她那麽委屈那麽失望,可她還是選擇了放下尊嚴,跑去告訴那個混蛋她離不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