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夏夜裏的螢火蟲,是他黯淡無光生命中的光亮。
縱然微弱,卻是他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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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家屬樓門口的合歡樹旁已聚集了不少乘涼的人,有好幾個還是方星島所熟悉的,見到她,紛紛打招呼。
“星島,吃飯了沒有?”
“要回去啦?”
“工作還忙嗎?”
“聽說在口腔科?”
要麽是父親的舊同事,要麽是她同事的父母,方星島心情雖然不好,卻還是規規矩矩地打了招呼,又是好一頓寒暄才離開。
轉身時聽見有人在問:“那小女孩是誰?”
“哦,方振明你認識吧?以前心外的,那就是他女兒……”
然後便是一聲意味深長的“哦”。
所以說在家屬院這個地方,是沒有什麽永久的秘密的。現在事情已經過去那麽多年,方星島再次聽到有人背後議論自己的父親以及那場失敗的手術也不會難過到哭鼻子了,她隻會挺直腰杆從他們麵前走過。
且他們隻是八卦,沒有壞心。
過馬路的時候,手機又響了,灑水車剛好駛過,她急忙後退了幾步,才避免被淋濕。隻是再掏出手機時,響動已經停止。她還沒來得及看是誰打來的,手機又一次在手心震動,是傅一。
電話一接通,便聽見那邊略微不耐煩的責問:“為什麽一直不接電話?”
傅一極少這麽急躁,她愣了一下,總不能告訴他自己剛剛在家與父親吵了一架不歡而散吧,又怕他有什麽急事,隻好問:“你找我什麽事嗎?”
那邊卻突然靜了下來,許久沒有回應,悄無聲息。她正準備看是不是斷了線,才聽見傅一不自然的聲音:“我的衣服。”
“你要穿嗎?我周末給你送去。”
“我明天去醫院拿。”
“不要。”她脫口而出。
傅一被她冷喝了一句,短暫的沉默後又把自己的話重複了一次:“我明天去醫院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