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憑洗了臉,回到榻前坐下,注視著拓拔叡。她握著他的手,湊上去吻了吻他的嘴唇,將他手撫摸著自己發燙的臉。
她很慚愧。
她知道自己的心不正。有時候會情不自禁地留意別的男人,她並無要同李益曖昧的想法,但是她知道自己腦子裏對這人想的太多,這是不應該的。拓拔叡受了傷在這裏躺著,她方才卻和別的男人說笑的動了情,幾乎失態。
她嚇到了。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去觸犯夫妻之間的禁忌的,更何況是對他。她用盡心思才得到他的愛情,應當視如珍寶,而不是這樣口口聲聲說愛他,無端卻對別的男人想入非非。
他很好,是這世上最好的,是她最重要的。她本該一無所有,是他給了她一切,地位、尊榮,夫妻的溫情和陪伴。她要再不滿足,就是厚顏無恥了。她心裏很難過:我這是怎麽了,難道我也是得寸進尺,不知饜足的女人嗎?
為什麽會這樣。
她心中說:對不起,對不起,以後不會這樣了,我不是那樣的人。
拓拔叡其實沒睡著。
人有時候特別奇怪,睡夢中怎麽大聲喧嘩都吵不醒,卻容易被喁喁細語驚醒,越是過敏的東西,越是敏感。那種刻意壓低的說話聲比大聲的吵鬧更容易撥動人的神經,他莫名就醒了。
他醒了,也沒動,隻是靜靜地聽著她說什麽,因此將她和李益的談話聽了個一幹二淨。他們聲音很小,有些內容不太聽的清,不過大致都聽見了。
拓拔叡的心情很複雜。
他是個情場上玩過來的,對男女之間那點曖昧心思別提多熟悉了。
他是看著馮憑長大的。他知道她對男女的愛情毫無體會,不曉得什麽叫心動,什麽叫愛戀。她沒有經曆過少女的心境。十幾歲,連男人連愛情是什麽都不懂的時候,就開始憑著生存的本能爭風吃醋了。其實那會她知道什麽呢?她那會連男人是什麽樣都不知道,還以為男人女人隻要鑽一個被窩就會有孩子爬出來。還未擺脫童稚蒙昧,還未心動過,愛戀過,就被他變成了婦人,從此一輩子獨屬於他,她愛他,因為非愛不可,他是她丈夫,沒有別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