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叡起駕還京。
行到半途中的時候,拓拔叡得到朝中的傳信,李益的父親,英國公李慕薨了。李慕是曆兩朝的重臣,朝中少有的漢人高官,近些年一直擔任尚書令之職,這人死了,算是朝中的大事,拓拔叡要說話表態的。拓拔叡隻得又將李益召了回來,讓他解職還京居喪丁憂。拓拔叡許他先行一步,回家處理事務。
得知這個消息的李益,既驚詫又惶恐,謝了聖恩,當夜便乘快馬,匆匆回京去了。
李益到達平城時,父親的喪事已經辦完了。沒能瞻仰到老父遺容,不過這也是沒法的事,他打仗出征在外,不知道何事回來,總不能讓遺體就那麽放在那。李益和他父親感情不深,見不見最後一麵想必沒那麽要緊,他兄長李羨就自作主張,先把殯給出了。李益得到消息時人就已經下葬了,回去也隻是做個樣。
李益深夜至京,下馬進了門,沒有換衣服,先到靈堂去父親的牌位前磕頭,上了一炷香。而後去見兄長。
李羨同他的妻子華陰長公主常年分居,雖在一個屋簷下,但你東我西互不打擾。李羨夜裏已經睡了,不過得知弟弟回家了,還是忙掀被,穿了衣裳下床去,同兄弟敘話。那時夜半更深,李羨披著衣,散襟赤腳坐在榻上,李益長途跋涉而來,一身風塵雪霧,手中的馬鞭還沒放下。對著幾案和一盞昏暗的銀燈,兄弟說起父親逝世的事。
兄弟倆都沒什麽悲傷,這點倒是默契的很,關心的都是一些隨著死人而帶來的家務事。父親的官爵如何繼承,家中的田地產業如何分配,父親的遺物如何處置。這些繁雜的事情,一時是商量不完的,隻是先說說,墊個底罷了。完了李益問李羨道:“父親臨終有什麽遺言嗎?”
李羨道:“沒什麽遺言吧,我當時也不在場。”
老父病終,兩個兒子都不在場,這實在有點過分了。李益驚道:“你幹嘛去了啊?有什麽事情忙的不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