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東京已經將近晚上10點,密集的寫字樓仍然燈火通明,路口來往的行人,大多穿著黑白灰的套裝,一臉疲態還是站得筆直。
下了車,我也自然地融入晚歸的人流,有種下班回家的感覺。跟著導航找到酒店,在大廳辦理入住的功夫,擺弄著手機在想怎麽跟紀原說。
他就住在樓上的某個房間,也許已經休息了,也許正無所事事,對我的到來全然不知。直到此刻才恍然有了實感,自己居然真的千裏迢迢追了過來,像那些曾經嗤之以鼻的電視劇情節一樣。
激動和無奈此消彼長。我早就期待的日本之行,未曾想帶著一種從網吧撈孩子的家長心情。
拿上房卡,抬頭留意了掛鍾的時間,10點45分。正要給紀原打電話,不經意間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是程立,正從大廳一側的吧台離開。腳上穿著雙拖鞋,手裏握著瓶紅酒,走到電梯間,按了按鍵。
然後懶散地站在那,邊等邊看酒瓶上的標簽。
這麽晚了,興致還真好,自斟自酌還是……?我不遠不近地站著,直到他進了電梯,門緩緩合上,才鬼使神差地跟上去。
眼看著數字攀升停在了七樓。我毫不猶豫按鍵,選了相同的樓層。
“叮。”門開了,正對著牆上清晰的數字:7。
電梯間兩側都有過道,應該是個回字形結構。我隨便選了個方向,做賊心虛地慢著步子往裏走去。
空無一人的走廊,踩在軟軟的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看樣子,程立應該已經回房間了,我跟著人家上來幹嘛?
覺得自己簡直可笑,索性快步繞出去。結果下一秒就撞見程立站在拐角,對著一個房間,像是猶豫著要不要敲門。
他循聲轉過頭,正好迎上我的目光。兩人愣了足足有十來秒,一種微妙的氣氛升騰起來。
開場白在腦子裏兜了一圈,終於到嘴邊:“我正好休假,想說也來湊個熱鬧,剛到就碰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