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陰性植物

章十四

林餘做了無數個夢。

無數個夢裏都指向著另一條路,在那個世界裏他忍得住,一直待在徐紹尋身邊,安安分分地注視著徐紹尋。

但是夢都會醒,所以林餘也隻是守著他越界的情誼,老老實實地和徐紹尋相距千裏。

隻有隔得足夠遠,這樣的情愫才是無害的,可以被允許。

南方四季不分明,淅淅瀝瀝下了幾場秋雨,氣溫降了又回升,隻是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

林餘的病是在秋雨裏好的。很難說徹底痊愈是哪一天,隻是好幾天都不再反複之後,林餘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似乎是病好了。

他生命裏的得到和失去都很突然,須得事後回看,方知原來那時便是那個改變一切的節點了。

在這段日子裏,林餘勉強稱得上和徐紹尋“保持聯係”。但凡徐紹尋找他林餘都會回,但他很少主動聯係徐紹尋。

一半是因為生活無趣,實在沒什麽好分享的;一半是因為聯係徐紹尋是會上癮的,隻能按劑量取用。

整體而言,林餘的新生活算得上平穩,隻除了他發現自己似乎越來越頻繁地走神。但那也沒辦法,他和徐紹尋之間有那麽多回憶,一個掠影就是一段時光,林餘很難不想。

鑒於他現在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過得混沌一點也沒耽誤誰,林餘對此十分寬容。

他給自己定了鬧鍾,每天固定時間強迫自己出去走走,打卡式完成健康生活的份額,是一具相當積極向上的行屍走肉。

林餘還撿起了網球,在球館認識了一位球友,名叫楊連。楊連是本地一所大學的學生,因為學校沒有網球場地,專程跑到球館打球。

兩人雖然加了微信,但隻用來確定打球的時間,閑話一句不提。直到林餘為了看徐紹尋近況點進朋友圈——雖然徐紹尋自己不愛發,但有時施文或者其他前同事會提到隻言片語——偶然看到楊連在朋友圈問某段程序究竟該怎麽寫,順手回了幾句思路,楊連便時不時地問林餘一些程序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