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餘花了一夜的時間,把所有心事一一看清,又沉入心底。太陽升起之後,他便不再去想。
林餘對自己坦誠,也隻是坦誠。他不擅長爭取,以此來避免失去。
大多數時候,林餘可以把喜歡塞進友情的盒子裏。做徐紹尋朋友是很愉快的事情,對林餘而言已經足夠了。
隻有在某些一個人的瞬間,那些喜歡會悄悄生根發芽,頂破封存的盒子,讓林餘知道它從未消弭。
有時候不打球,徐紹尋去跑步,林餘會跟著去。林餘跑了幾圈跑累了,就坐在看台上,抱著膝,看徐紹尋繼續一圈圈地跑。
那時候的陽光很暖和,是林餘一天最舒服的時候。他喜歡曬太陽,也喜歡徐紹尋,這些都讓他平靜。
他們之間的距離足夠遠,他可以放心地注視徐紹尋。看徐紹尋一點點接近他,又逐漸遠離。
就像在看一顆星星繞著軌道運行。
但是最後,那顆星星總會奔他而來。
有時候徐紹尋跑完了,太陽還沒下山,徐紹尋會坐在他旁邊玩手機。餘暉一點點褪色,像一副浸了水的畫。
林餘可以不做任何事地在看台上坐很久。徐紹尋有時會笑他像植物,給他陽光和二氧化碳,他就可以一言不發自給自足地吐氧氣泡。
林餘覺得自己不像。但是被他說多了,也覺得可能是有那麽一點。不過是陰性植物,而且是奇怪的陰性植物,明明可以在背光的地點長得更好更自在,但就是執迷不悟地,願意被陽光浸泡。
操場邊的銀杏黃了又綠,晚風曆曆有聲,徐徐拂落了幾個春秋。
林餘在徐紹尋身邊,走過了他的大學生涯。
大四的時候,徐紹尋問他:“林餘,你要不要跟我創業?”
林餘隻愣了一秒,就點點頭,說好。
徐紹尋:“……我還沒說我要做什麽呢。”
林餘就說你說,聽完了,和剛才一樣點頭,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