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珣站著沒動。
我突然想起我那些前科,忙不迭的補充道:“朕衣服不見了,這回鐵定沒誆你,你先把你衣裳借朕一下,待會兒朕讓乙大壯脫了還你。”
“……”他還是沒說話。
我怕他跑了,急忙站起身子準備出水。
他許是聽見了水花響動,一溜倒退至一丈開外,帶得蘆葦叢往一個方向傾斜。
我更著急,一麵喊:“太傅你別怕啊!”一麵手腳並用的向岸上爬。
沈珣愈發的往後退,連聲音都離我越來越遠,他道:“皇上既然喜歡泡澡,那便泡痛快了再回來罷,臣不打擾了。”
我:“沈珣!太傅!你給朕站住!你去哪啊!你把衣服留下!”
頭頂一隻黑鴉飛過……
我望著山徑上揚起的塵灰,霎時悲從心中來,仰天長嘯:“沈珣!老子記住你了!你他娘才喜歡泡澡!你祖宗十八代都喜歡泡澡!”
山中回歸了死一般的寂靜,除了我的回音,半點其他人聲都沒有。
沈珣……
你這個鱉孫兒!
無奈之下,我隻好又戚戚然的鑽回了水裏,萬般惆悵的向上天祈禱,快賜朕個活人,甲大壯也好,乙大壯也罷,朕都認了。
可惜,老天爺一點薄麵也不賣給我,直到日暮西山,都沒人來找我。
我倍感淒涼,朕一個皇帝,為何會落到這步田地啊,你們這群刁民嚶嚶嚶。
入了夜,這泉水當真如沈珣所說,漸漸的涼了下來。
我能感覺到腳底下應有一處泉眼,不斷冒出著寒冷刺骨的泉水。
先是足下冷,後來便蔓延到整個池子。
我上下牙關止不住的磕磕碰碰,努力搓著手臂,在水裏走了一圈又一圈。
我又不能上岸,萬一等會兒真有別人來尋,看見了不該看的,那就不利於民生安定了。
基於此,我隻好繼續呆在水裏。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渾身的血脈像是都被凍得凝固住了,腦子也開始暈暈乎乎,看不大清眼前的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