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後。陸漸離總算讓我雙腳落了地。
他將將一鬆開環在我腰間的手,我就迫不及待的扯開了遮眼的絲巾。
入目處,沒有茶肆,沒有石橋,早已不在閩江邊上的渡頭。
四周鳥語花香,罕無人跡。
一條清澈的小溪潺潺穿過山林間,站在此地遠眺,能看見雲遮霧掩的山腳下,一方若隱若現的琉璃瓦。
我鬆了一口氣,回過頭來打量陸漸離,這一看,駭得我一顆心霎時提上了嗓子眼。
他背對著我,步伐不穩的走到一株青鬆旁。
他身上衣衫像被透過水,濕了泰半,衣袂處,還在源源不絕的滴落瀲灩的鮮血。
他一手扶在樹幹上,歇了口氣,隨後仿佛氣力空竭似的,轉身靠著樹,滑坐了下來。
我忙不迭撲到他腳邊,著緊道:“你怎麽樣了?”
他合了眼,不語。
我顫巍巍的用手按了按他肩胛的地方,陸漸離像是痛極,悶哼了一聲。
我又急忙縮回手,愈發無措:“你傷在哪了?讓朕看看。”
他仍是沉默。
我大著膽子,將他的領口扒開了一些。
一個手指粗的血窟窿赫然出現在我的眼前。
那窟窿裏還在不斷往外冒著血色,我手忙腳亂的想替他止血,可比劃了好一陣兒,又著實不知該如何下手。
陸漸離睜眼瞥了我一遭,又低頭覷覷,兩指在傷口附近一點,那血頃刻止住了。
我左右想了想,伸手去掏懷裏的東西。
然後,這種情況下,我他娘竟掏出來一瓶大力金剛丸……
陸漸離的眼神頓時微妙起來。
我硬著頭皮,沒說話,扔了。
繼續掏。
掏出來裴林捏造的沈珣嫖娼的告密信。
我又給扔了。
最後掏出來二哥留給我的那張方巾。
我遲疑須臾,終歸把方巾塞回了袖口裏。
拉起自己的衣角,我試圖撕一小段下來,給陸漸離包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