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公子咀嚼的速度緩緩變慢了片刻,旋即又迅速將嘴裏的東西匆匆嚼碎咽下去。
“如果他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情,我替他向你道歉。”
酈唯音十分驚訝,不僅許副總就連嘴硬的許公子,竟然對待許少爺也是這種,什麽都願意為他承擔的態度。
“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顏色鮮亮的東西嗎?”許公子突然問。
酈唯音搖頭。
許公子的筷子,無意識地在飯盒裏攪動了一兩下:“我隱約記得八歲那年,我穿了白色的襯衫,灰色的針織背心,我身邊都是這樣穿著打扮的人,然後有人把我衝散……
又有人將我拽走,我努力想要對著良叔揮手,可我能夠看到良叔,良叔卻仿佛在無數個和我穿著打扮的人當中搜索我……”
酈唯音心口一顫。
“後來我就不記得了,我醒來的時候在醫院,然後我開始記憶斷層……”許公子目光有些空洞,無意識給自己喂了一口吃食,“媽隻是告訴我,我遇到了壞人,然後我就被救。後來,媽看我的目光越來越複雜和擔憂,再後來媽帶我去見了莫德乾……”
“別說了。”酈唯音打斷他。
許公子看了酈唯音一眼,唇角依然掛著笑:“我想告訴你,我希望你能夠完全了解你的丈夫。”
“也就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我不再是我,我是我們……”許公子自己笑著搖了搖頭,“是不是很奇怪,我們都有八歲以前的記憶,我們都以為我們才是真正的許一默……”
很長一段時間,因為年紀幼小,他們是不接受對方存在,他們排斥,爭奪,甚至自殘……
一次又一次,把許亞箏和許夫人折騰得心力交瘁,許夫人更是什麽都不管,天天在家裏,時時刻刻看著他們。
記憶裏強勢理智優雅的母親,憔悴蒼老疲態,他們都心疼。
但是他們不能接受自己是個與眾不同的異類,是個不能活在陽光下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