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坐下說話吧。”
在別人麵前,謝徹是個善於控製情緒的人。
即使伺候的宮人和謝王爺都知道他剛才肯定發過一場脾氣,可他麵上的情緒就和收拾幹淨恢複如初的地麵一樣,再也看不出端倪來。
隻餘下微啞的聲線,透出烈火焚過的痕跡。
謝王爺坐下後,他也側身入座,再度開口時,連那點餘燼也消失不見。謝徹先說起的也是正事——種牛痘前期是由容家去辦的,在證實有用後,自然不能全權交給外姓人來辦。
“這麽重要的事皇上要交給臣來辦,臣不勝榮幸,”謝王爺話鋒一轉:“隻是臣不過在朝中領著閑職,何來的本事能當此大任?辦砸了差事受罰不打緊,隻怕誤了皇上的大事。”
他隨便點了幾個朝中大員的名,薄唇掀起一點微妙的笑意:“其實讓郭大人將功補過也是一種選擇,他最近定然是不敢再放肆了。”
“你說的人選,朕都想過,問題隻一點,”
謝徹一頓:“他們都不姓謝。”
姓氏有多重要?
同樣的好事,由容家做來,無論他們怎麽標榜自己忠君愛國,老百姓心中也會記著有姓容的辦了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如今的雲麾大將軍和他兒子分別在朝廷和戰場為燕赤效力,忠心可鑒,但姓容的下一代卻不然。
謝徹無論多信任容家,都不可能忍受另一個姓氏有動搖君權的名聲。
而由謝王爺來做,雖然立場上皇帝同樣不樂見他有好名聲,但稍加運作,這份好感便能歸為皇家,畢竟姓謝的皇室貴族,在老百姓眼中都是一樣的。
謝王爺頓住。
他張了張嘴,還沒把話說出來,謝徹就輕描淡寫地說:“不用回憶了,不是難當大任,就是朕還得把他挖出來才能用。”
謝王爺雙手一攤,自暴自棄:“那臣隻有一個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