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揚唇把粽子放下,說道:“你們都是將門之後,既是要當‘煞’,那就得煞到節骨眼兒上。
“在坊間,乃至是燕京城裏為煞算不得什麽大本事。什麽時候能揚威到懷著狼子野心的敵軍陣前,那才叫人心服。”
戚繚繚納悶,這位老先生曆來隻會板著臉說規矩,幾時這麽正兒八經地教誨他們這些人?
她問:“您不覺得我身為一個千金小姐,就應該端莊賢淑謹守規矩?”
顧衍輕哂:“我要你守規矩你守過麽?”
“……沒有。”戚繚繚搖頭。
“那不就得了?”顧衍道,“古語說因材而教,既然你不是個守規矩的,我又何必牛不喝水強按頭?”
這話說的……
不過戚繚繚還是很高興。
“大儒就是大儒,果然境界不同凡人!先生,我祟拜您!”
戚繚繚由衷讚道。
顧衍睨她:“你這拍馬屁的功夫可不是我教的!”
戚繚繚嘿嘿嘿。
蘇慎慈遠遠見到顧衍走了她還在站在那裏自顧自地樂嗬,正要過去,擠入人群時卻誰扯了她一把。
等她扭頭,卻發現手裏不知幾時多了張什麽東西……
這堂課上戚繚繚極為認真,雖然都是學過的功課,就是不聽也毫不費力。
但顧衍的話令她由衷地覺得暖心——一個刻板了大半輩子的老先生,能說出這番話來多麽難得!
顧衍見她認真,也接連考問了她好幾回,而她不光答出來了且還答得十分流利,這又令得杜如筠臉色一寸寸地寒了下去。
下課後杜如筠打戚繚繚身邊經過,就冷笑起來:“別以為送了粽子給先生,先生就會高看你幾眼!
“沒聽說過牛牽到京城還是牛麽?你戚繚繚就是再會拍馬屁,這輩子也擺脫不了‘不學無術’四個字!”
戚繚繚覺得今兒她大概跟牛犯衝,怎麽個個都把她跟牛扯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