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出嫁的日子裏,一大早,天隻是麻麻亮,錦娘就被秀姑從**挖了起來,迷迷糊糊糊地坐著,四兒平兒兩個服侍她穿嫁衣,淨臉,秀姑拿了根細細的棉繩過來,也不知怎麽弄的,細繩一繞,嘴裏咬一頭,兩手各扯一頭,貼著錦娘的臉就扯了起來。
錦娘臉上一陣刺痛,差點從凳子上跳了起來,磕睡也醒了,一把推開秀姑道:“扯我汗毛幹嘛?痛死了。”
四兒聽著就撲哧一聲笑了起管:“姑娘,出嫁不就得開臉?”
秀姑也是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揪了住錦娘按在繡凳上:“沒見過這麽怕痛的,快些個,開了臉後,一會子十全奶奶就得來了。”
錦娘被秀姑按著不能動,忍著臉上如螞蟻啃咬的麻痛,呲牙咧嘴地吸著氣,嘟囔道:“不就是為了好看嗎?打點粉不就成了麽?幹嘛弄這個,痛死了。”
秀姑娘就停了手去戳她腦門:“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什麽死啊死的,再亂說,我拿針來縫你的嘴了。”
一會子果然請來了十全奶奶,卻正是上次給芸娘梳妝的那個,二夫人親自帶進來的,原是顧翰林家的大少奶奶,人長得秀氣溫婉,一進門便是滿口的吉利話兒,說得二夫人眉花眼笑。
錦娘便再也不敢亂說亂動,任屋裏的人折騰著,十全奶奶給錦娘梳著頭,口裏念叨著吉利話兒,錦娘便抬眼看站在一旁的二夫人。
二夫人臉上雖是掛了笑,但眼睛卻是濕濕的,是舍不得吧,自己親生的,又養了十幾年,一朝嫁出去,便是別人家的人了,肯定是不舍的。
錦娘微張了嘴,叫了聲:“娘……”
二夫人怔了怔,偷偷撇過臉去拿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淚水,哽著喉嚨應了聲,說道:“別亂動,讓十全奶奶給咱四姑娘化個美美的妝,我的錦娘今天就是最美的新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