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幾度想要自殺的孩子,他瘦的隻剩下一個皮包骨,大大發眼睛都陷進了眼窩裏,乍一看去,還有點恐怖。
她正準備走,那孩子突然轉過頭來,就這麽盯著她。
“你能……陪我說說話嗎?”他的聲音沙啞而微弱,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沐清歡思量了一下,推門進去,盤腿坐在他的對麵,也像他一樣望著窗外:“你在看什麽?”
“人。”
“為什麽要看他們?”
“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活著。”他呐呐的說著,眼睛好像又睜大了一些。
沐清歡輕輕一笑:“那你找到答案了嗎?”
“沒有。”他轉頭盯著她:“你為什麽要活著?”
沐清歡一愣:“因為我想活著。”
“活著有什麽意義嗎?”
這不是她第一次從這種不夠十歲的孩子口中聽到這樣的疑問,她的回答仍然是一樣:“活著就是意義。”她摸了摸他的腦袋,為他沒有排斥自己而感到欣喜,她笑道:“活著,會有人疼你愛你,你也會疼人愛人。隻要活著,你才可能和外麵那些人一樣,曬著太陽玩著遊戲,活著,才能讓愛你的人繼續愛你。讓自己好好活著,讓愛你的為你感到高興,這就是意義。”
“我不明白。”他仍然盯著她,沐清歡從他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絲猙獰:“一個人如果不想活了,那麽死掉不是對他最好的愛嗎?”
沐清歡一時無言,片刻後,她溫柔的揉了揉他的頭發:“因為一個人的生命,不是他一個人的。”
也許是她的回答不能讓他滿意,他扭過頭,繼續看著窗外,不打算再說話。
沐清歡起身要離開,手觸到門把的時候,聽見他說:“姐姐,其實死並不可怕。”
她一驚,回頭望去,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了起來,手裏握著一把槍。
那槍在他手上顯得太大太突兀,槍口正對著她的臉,小孩子的臉仍然麻木的沒有任何表情,眼睛裏仍是絕望而悲傷:“不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