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稀客啊,小於你怎麽陪著你父親一起來了,”現在已經是八月中下旬,買席子的人也不如前陣子多了,涼席店裏隻有寥寥幾個客人。
於綱父子倆還沒進門,就被眼尖的毛大竹看到了,起身連忙招呼了起來。於綱都快四十了,被人叫做小於還是有幾分不好意思的,可誰讓對方比自己的父親還長上幾歲,隻得是和氣著應了下來。
小鮮和於綱也才見過一次,猛一瞅見還沒認出來。
倒是於綱見了小鮮,確定她就是那個在京西農貿賣番薯的小姑娘,麵上一喜,就要上前,卻被毛大竹拉扯住了。
“小於啊,你是農科院的所長,剛還有客人問我,說我的竹席顏色不夠好,你給他們說說,”涼席店內還站著幾名客人,都還在持觀望態度,聽毛大竹一說來了個專家,都圍了上來。
於綱好脾氣地笑了笑,接過了一張顏色枯黃的竹席,隻聽他娓娓說著:“其實竹席的顏色有很多種,按照產地不同,有青、黃席、花席和染色花。青席全部由青蔑編織而成,黃席全部用黃篾編織,這家店裏的竹子是南方的水竹,水竹烤幹製席,顏色會轉成天然的麻黃色,如果顏色太過鮮豔,那一定是熏染過了,長久用著對身體不好。”
這年頭,賣啥都有托,不過於綱那身學者氣質倒不是可以假冒出來的,聽他這麽一說,先前挑剔的幾名客人,也紛紛問起了價格。
“不過嘛,”這半路打岔的一句不過嘛,是冷眼在旁觀看的於善洋出聲說的,“毛老頭你也不對,有更好的席子藏著掩著,也不掛出來給客人多個選擇。”
拿他的兒子當免費的推銷員,世上可沒那麽便宜的事。
於善洋可沒兒子那樣的好脾氣,隻見他把帶來的那張黑紫藤席抖了出來,席麵才一打開,引得店內的客人都圍了上來,大夥兒都被這種新品種的席子吸引住了,留著個毛大竹在旁邊幹瞪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