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祖姐姐呢?一定越來越漂亮了吧?什麽時候讓我們見見呀?”她所說的祖姐姐,是穆川的妻子阿祖,舞蹈老師,特別漂亮,人也溫柔,總是喜歡穿著民族風的裙子,隻要見過一麵,就讓人無法忘懷……
穆川是在刻意回避這個問題的,初次重逢,她已經傷心欲絕,不想再談及更多令人傷痛的話題,徒增她的傷感,可是,她這一再追問的,瞞也瞞不過去,於是,隻好如實道,“祖祖她……已經不在人世了……”
葉清禾驚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看著他眼裏的傷痛,一種同病相憐的傷感強烈的吞噬著她的心,曾經那麽明媚而美好的女子,穆師兄愛若至寶的女子……
她完全可以想象,穆川在失去祖姐姐以後過的是怎樣的日子,因為,她感同身受……
“穆師兄,對不起……”她深為自責,不應該問起這個話題,不忍看他眼裏的傷。
穆川溫柔地笑笑,仿佛看見那個穿著墨綠色大擺裙的女子依然在他麵前轉著圈跳舞,“沒關係,傻丫頭,誰說已然故去的人不能再提起?提起,便意味著我們在想念,我們沒有忘記,這樣不好嗎?就算他們不在我們身邊了,可是,在這裏,永遠。”
他指指自己的心口。
“嗯……”葉清禾再一次淚如雨下。想念,固然是痛楚的,可是,也是溫暖的。而溫暖永恒,痛楚亦不代表不快樂。原來,人是可以一邊痛楚地回憶著,一邊享受回憶裏的溫暖,縱然淚流滿麵,也是極幸福的一件事,就如此刻,她坐在穆川對麵,和他間或談起父親的過往,她心裏的喜悅和驕傲會蓋過那些痛,慢慢地在心中升騰膨脹,就像許久沒有嚐過水果糖的孩子,酸酸的滋味背後,更多的是甜蜜的享受和期待。
從來沒有人再能和她談論父親,身邊的人,除了蕭城興熟知父親以外,其他人都絲毫不了解,而且她自己也在規避,把現實和世界和她從前的世界隔離開來,而蕭城興一來忙碌,二來怕勾起她的傷心,也從不跟她說起她父親,久而久之,連她自己都以為,想念父親和母親一定是件悲戚的事,而她,必須在一個人的成長旅途中保持堅強,所以,強迫似的命令自己不要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