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告訴她,在雲南的時候,他就發現她打針時會悄悄轉開臉,會在枕頭紮進去的瞬間輕輕皺起眉頭,會咬住唇瓣。
她不知道,她這個小動作和他妹妹一模一樣……
而每一次,他帶妹妹去打針,還沒去妹妹就會開始哭,他要花很多的功夫,才能把妹妹哄好,才能說服她。可是,在針紮進去的時候,她還是會流露出害怕的表情,就跟她剛才一模一樣,咬著唇,皺著眉,想看又害怕,最後還是把頭紮進他懷裏……
在雲南之時,看見她這個表情,他就很想像護著妹妹一樣把她護進懷裏,可那時一個遲疑,就過去了,這一次,他情不自禁……
床鋪還是臨街的,她躺著,看著外麵車燈川流,靜靜的,沒有說話。手背上早已經不痛了,隻有滴液徐徐進入她的血管,涼涼的。
所以,你看,所有的一切都是短暫的。痛苦,和溫暖。
付真言如今顯然比較忙碌,一會兒一個電話,一會兒一個電話的,每一次他都會到外麵去接。
後來的一個電話,他接得急了,還沒出門口就讓她聽見:都說了取消取消,明天不行!聽不懂還是怎麽的?
他在外說了十幾分鍾才回來,在她身邊坐下,臉上平靜得仿似什麽也沒發生過,隻抬頭關注藥水還剩多少。
“付真言,你有事就走吧,我沒關係的。”她忍不住了,說。
他看了她一眼,沒理她。
“付真言?”她再次叫他。
“在。”他冷冷淡淡地應了聲。
“我說,你忙的話不必在這顧著我的,你走吧。我打完針自己回去就行了……”
“葉清禾!”他突然叫她的大名,還很不高興的樣子。
她一時不適應這樣的他,不是一直叫她姑姑的嗎?第一次叫她名字,還這麽凶的語氣,讓她傻了一傻,錯愕地瞪著他。
“你以為對我來說,其它的事比你更重要?我對你怎樣你不清楚?你可以不接受,可是,你不能在這件事上指手畫腳!什麽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我又該怎麽做我自己心裏清楚!”他說完後,看著她的樣子,又不忍心了,態度軟了下來,伸手給她把眼鏡取下,“明明不是近視,天天戴這麽副眼鏡,不累嗎?鼻梁都壓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