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裏煩躁,用力抽回手,把他推開。
她走遠了一點,與他拉開距離。
蘭仲文站在走廊上,呆呆的,仿佛風化。
這些日子以來,九九見他拒絕了一個又一個女生,她知道他待她是不同的,可是她又怕這份不同僅僅隻是不同,而不是一份特殊的情誼。
這個念想一旦在九九心裏發芽,就占據了她一切思想。
他會拒絕自己?
他會拒絕自己。
他會拒絕自己!
她想起那些被拒絕的女孩們,她們都曾那麽喜歡她,卻被他一句無情的對不起打碎了一個琉璃夢。
她害怕。
不敢貿貿然去表白。
這一晚,是九九最難熬的時刻,生活了十五年,她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寂寞,這種感覺,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種想握住又留不住的無力感,她想,如果她去表白了,她一定會失去他。
接過他的牛奶,九九也不在感到開心,很壓抑,揣在手心裏發呆。
蘭仲文坐在榕樹下,眼珠湛然。
“九九,你臉色怎麽那麽差?”他像是忘記了昨晚的不愉快,大年初一,他穿著一件水藍色毛衣,灰色褲子。
他似乎偏愛毛衣,暖融融的,襯得他氣質卓然,蕭疏俊逸。
相比之下,九九就穿得喜慶得多,蕭家喜歡在喜慶的日子裏穿些複古衣裳,蕭爸蕭媽穿大地主黑金衣裳,九九穿著一件民國女童的五四服,大紅色,烏黑的頭發捆成兩條麻花辮。
若是遠遠瞧來,她麵容靈毓,倒像是畫像中亭亭玉立的璧人。
許多小孩笑九九的衣裳,她也覺得丟臉,但是蘭仲文覺得很可愛,特別適合九九那股子文藝範。
袖口繡著栩栩如生的梅,恍如她筆下的梅魂,恍如她本身,她就是梅中魂,清冷孤絕。
“蘭花兒,我問你喔,你為什麽老是拒絕那些女孩?”
蘭仲文見她問得嚴肅,沉吟片刻,告訴她,“很簡單啊,我不喜歡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