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林覓,張小法舍不下心裏的牽掛,獨自沿著校園小道低頭往回走。學校的教室裏燈光一點點熄滅,鴉雀無聲的過道裏開始熱鬧:學生們下晚自習了。
他望了望那些三三兩兩背著書包往宿舍走去的女學生,又想起了她。曾經,她也是每晚要上自習,和於芬開開心心地一路作伴,聊書本,聊生活。那才是屬於她的青春世界。但現在她已經在逐漸遠離校園了生活了,由一個青澀女學生向著魅力人妻的方向走,林一堂遲早會把她從女孩變成女人,在某天就完成這場林覓人生中的蛻變。
夜風從四麵八方強勁吹來,他出來時也沒有想過北平的深秋會有這麽大的晝夜溫差。憑直覺,這溫度都到十度以下了,要是在現代社會,都該啟動市政供暖了。
他加快了腳步,幹脆踉踉蹌蹌地跑了起來,想早點回宿舍睡覺。
在大風裏跑步,對於一個正在患傷風的人而言,身上不但不熱,反而開始發冷。他的頭越來越暈,眼前的景物也和黑夜混合成一團,亂七八糟的堆放在視野中。
月光是清冷的,星星在空中忽明忽暗,整個天幕似乎在旋轉,讓他想起了梵高的《星夜》。
他漸漸感到跑錯了方向,左轉右轉都找不到昔日熟悉的路,像失明的動物給困在了黑夜裏。意象中的starry night,內心想呐喊卻無法發聲。
內心和頭腦都混亂了,在幻覺和眩暈中,他陷入痛苦的掙紮,隻好繼續跑,哪怕辨不清方向,也比站著不動要好……
模糊中聽見到有個女孩子在喊他,然而耳邊除了風聲還是風聲,他繼續跑,笑自己眼花耳鳴,在校園裏也能整出了幻覺。
他跑著跑著,步子越來越沉重,大腦也越來越不聽使喚,最後倒在操場旁邊的草坪裏,和滿地的落葉一起安靜地睡了過去。
剛才他耳邊響起的聲音,不是幻覺,而是真的有個女孩子發現了他,出於不放心,背著書包拚命地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