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這麽對淩京涵好,可是,她並沒有因此不喜歡淩京涵,她隻是不希望他影響了學習,她隻是又化身操心的老媽子,不斷嘮叨他,不斷阻止他,不斷做那個讓他越來越討厭的人。
他的成績終於直線下滑,粟伯伯和淩京涵的父親被請到學校,老師指出他們早戀影響學習的事,他回去被爆揍一頓,結果卻來質問她:你為什麽要向老師告密?
不知他從哪裏聽來的消息,認為是她向老師告密他倆早戀的。
友誼最恨什麽?最恨背叛,尤其是他這樣講義氣的人。
然後他甩下一句話:我就是喜歡淩京涵,以後我的事不用你管!
少年倔強的背影在暮色中遠去,這個畫麵深深地刻在她腦海裏,也刻在她年少的時光裏,後來,這個畫麵還不斷重演,直到他終於徹底離開,遠渡重陽,遠離她的視線,她才慢慢忘記。
那天,她回到房間,站在窗口,還能看見他的身影,在院裏越走越遠,越變越小。
他的話還回**在耳邊:我的事以後不用你管!
那一刻,心裏是疼痛的,就好像那年辛緹拖著箱子和媽媽遠去,就好像那天辛緹的風車被飛飛媽撕碎,某個心尖上一直倍加真愛的寶貝也突然之間被生生撕裂而去。
她望著那再也看不見某人身影的方向,心裏一個聲音在說:阿姨,這一回,我是真的管不了……
那一晚的暮色,在她記憶裏定格成一幅畫,就像她後來在她的畫布上揮灑出來的那樣,滿畫昏暗,灰黑橙交錯的顏色,深沉黏著,抹不開,揮不去。重重暮靄中,一隻孤單的鳥穿破雲層,飛得又輕又高,像是把自己從這濃重的色彩中拔出來一樣,很費力,可卻仍然很努力在掙脫,在飛高……
畫裏的鳥兒倒是衝破了雲靄,但她自己,卻沒有像她希望的那樣抽出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