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屋裏薛姨媽正傷心著,同喜就端過了熬得黑亮如油,且一股腥甜之味濃鬱的藥水端了進來。
正要給香菱端過去的,被大夫叫住說道:“讓我看一看。”
同喜就給送到了大夫的眼前,他看了一眼後方說道:“就是這個樣子了,伺候姑娘喝下去就好。”
心裏在不情願,可是同喜還是將藥送到了薛姨媽的手裏。
“孩子,這個藥喝了,你也就不難受了。”薛姨媽端著藥的手有些發抖,這話也不知道是對香菱說的,還是對著她肚子裏的孩子說的,但是不管是誰,都是讓她的手在不斷的顫抖著,心裏也是十分的難受。
倒是被攙扶起來的香菱,靠在了床頭,全身縱然是無力,依然狠狠掙著命一般的牢牢的靠在了床頭上,眼睛看著那碗藥水,竟然是無限的溫柔了起來。
她伸出了枯瘦蒼白的手,從薛姨媽的手裏接過了這碗藥,冷靜的拒絕了薛姨媽想要喂她吃的意思,淒苦的笑著,一隻手緩慢的摸著突出的肚子說道。
“太太,這是我的孩子第一次喝藥,就讓我這個當娘的替他嚐一嚐,如果太苦,我怕他會哭的。”
也沒有看著屋子裏眾人驚異的眼神,繼續摸著肚子說道。
“孩子你知道嗎?有的年畫特別的好看,就是胖娃娃的模樣,看起來就是好喜慶的,還要穿著紅紅衣服,真是越看越好看,娘覺得你也是這樣的好看,對不對?”
香菱低頭看了看肚子,眼神裏堅定又溫柔,還有無限的傷感,是一個母親沒有辦法保護自己孩子的傷感,也是歎息她們之間的關係竟然是如此短暫。
不過短短的數月而已,她很乖,也很聽話,就是乖乖呆在肚子裏,也不是很調皮,動都不怎麽愛動的一個孩子。
不過是一個孩子而已,就算是生出來也不會影響都任何人的地位,而且如果可以,香菱最渴望就是帶著孩子離開薛家,一個人獨自帶著孩子生活也是好的,至少不會讓孩子在這樣複雜的環境裏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