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的是,許主任去調解的工廠是一座燃油廠。
燃油廠燒著後的火勢蔓延非常快,甚至肉眼可見都能猜測到等不及火警趕來救援了。
等大火撲滅,幾乎燒得幹幹淨淨。
扶疏不知道扶嘉那麽小的年紀心裏該有多恨,也不能想象這樣小的孩子能幹出這麽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可那時,扶嘉已經成了她名義上的哥哥,奶奶帶著他改了戶口。
她跟在扶嘉身後,目睹了這一切的發生。
盡管那時候她也不算懂事,可直覺告訴她這不能說出去,會影響奶奶和她的生活。
她眼睜睜看著鹿喲喲的父親許主任葬身火海,她的媽媽受不了打擊燒炭自殺了。
一夕之間,鹿喲喲溫馨的家庭支離破碎。
扶疏從那時起,徹底了解了扶嘉的劣根性,也憎恨他的冷漠和無情。
扶疏並不是沒質問過、怨恨過扶嘉,可當扶嘉說起他同樣不幸的遭遇,即便知道不幸並不是加害他人的理由,可她的喉嚨莫名地被人扼住了。
她說不出話來。
這一場悲劇仿佛一塊諾米骨牌推倒的連環效應。
在許家不幸的背後,扶嘉是凶手,而她是沉默的幫凶。
扶疏並不是沒有愧疚,隻是她沒立場愧疚。
假如事情重新來一遍,她依舊沒有勇氣說出事情的真相。
且不論從法律上來講,未滿十四周歲不予立案,單說她一個小孩兒,那些大人也一定不會相信。
扶嘉這樣瘦弱、不幸的孩子能做出這種事。
大人總是自信又莽撞,他們盲目地相信孩子還小,不懂事。
之後,說是愧疚也好,說是朋友也好,扶疏一直陪伴著鹿喲喲直到長大。
扶嘉在小時候不止一次曾想對活下來的許露下手。
在學校裏或者回家的路上,扶嘉很難被人注意,所以鹿喲喲不勝其擾,一度患上了失語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