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已經爛醉了,汙穢物吐了一地,周邊的街坊都避退開來,大雪天的,也沒人在意他會否凍死在街角。
第六區的這條街道叫矮子街,街上都是些最高不過兩層的危。地上倒著的老酒鬼一年到頭沒有幾天是清醒的,熟悉點的街坊早前還會去攙上把,但老酒鬼醒來後,總會尋些事,說是家裏少漏了東西,借機賴上一把,長久下來,也就沒人敢再去淌這通渾水。
今天他女兒剛來過,給他送了幾瓶好酒,老酒鬼又喝高了,人都走開後,雪幕裏走出了個人。老酒鬼的嘴裏還騰著酒氣,身子東倒西歪著,害著攙扶他的蘇子曾也費了好大的氣力,雪地裏就跟多了兩幢“活危房”似的,搖搖欲墜著。
蘇子曾連牙筋都要咬爆了,醉酒的人的身子尤其的沉,再加上老酒鬼身上長年不洗澡的臭味,簡直是將她熏暈了過去。
房門才一推開,蘇子曾就再也扶不住了,老酒鬼往了地上一跌,把醉眼給摔開了。
眼前的人影正趴在牆上,累得直喘氣,視線再清晰了些,老酒鬼的嘴裏已經掛出了幾滴酒涎,“你...”哈喇子滴在了地上,“喬初!你是喬初!”他的嗓門跟凹了麵的破鑼似的,嗡嗡作響。
蘇子曾摸了摸臉,看來她和母親長得是越來越像了,隻是...怎麽連常池的父親也會認識喬初。她還想再走近幾步,想詢問下緣由。
哪知老酒鬼根本不讓她接近,摸爬滾打著爬到了房中的破桌下,整個人跟曬米糠般打起了抖來。他抱住桌腳,嘴裏不停地嚷著:“你別來找我,是常玫害死你的,不是我,不是我。”
本來就跛的桌子,撞在了牆角上。
房子的一角,漏進了些寒意。門突地被撞開了,雪吹了進來,打在了蘇子曾的裏衣上,不知為何,胸口劃過陣疼痛感。
“常玫害死媽媽?這是怎麽回事,”她的嘴唇因為寒風的吹打而變成了紫青色。等到她再想問些什麽的時候,桌下的人已經癱在了桌旁,發出了陣陣呼嚕聲。她看著這間房子,常氏母女在這間房子裏生活過,此時的蘇子曾,有股衝動,放一把火把這裏燒了個精光,門外的那輛埋在了雪下的法拉利,再次吸引了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