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願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
太陽的光影透過窗前的薄紗,影影綽綽地照射在地板上,空調風輕拂,薄紗晃動,帶著那一方溫柔的光影也一起晃動。
她眨了眨視線模糊的眼睛,四肢感官漸漸恢複,一隻堅實有力的胳膊環在她的腰際,後背也緊緊貼著一方寬闊溫暖的胸膛。
她微微動了動身子,身後的人沒有動靜,於是她直接轉過了身子。
徐晏清還沒醒,雙目合著,睫毛濃密纖長,輕輕搭在眼瞼上方,山根陡峭挺拔,鼻翼的形狀規整好看。
屋外大亮的天光照射進來,部分被她擋去,他的臉大半都隱沒在她的陰影裏,隻餘線條鋒利鮮明的下頷落在光線裏。
半明半暗,卻全都落入了她的眼睛。
她靜靜地看著他的臉。
須臾,忽然緩緩伸出手,在他的眉心點了點,而後順著眉骨,輕輕描摹過他的眉。
她忽然想起了,他們初見的那一年。
她總覺得自己這些年倒是沒怎麽變,可他卻好像和記憶中大不相同了。
初見時那種不羈而又肆意的少年氣,已經全然從他眉眼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淩厲和淡漠。
忽然,一陣隱隱的酸痛從心間蔓延開來。
指腹複又順著額頭回到眉心,而後一路往下輕輕撫過他的鼻梁、鼻尖、唇、下巴。
最後,她緩緩蜷起了食指,轉而兩手托著他的腮骨,微微揚起頭,在他眉心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不隻是你,我也想知道。
想知道我的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在這漫長的四年時光裏,經曆了什麽。
不要過得不好,不能因為我過得不好。
……
祁願最終還是先起床了,洗漱完畢後,垂下手的那瞬間,右手上的那隻銀鐲子“咯噔”一聲撞擊在了大理石台麵上。
她頓了一下,低下頭,視線在那亮著金屬光澤的鐲圈上停頓了半晌,微微出神片刻後,走出去了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