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自1629年10月出兵,經喀喇沁城,入洪山口,克遵化、圍北京、破良鄉、焚通州,占永平、灤州、遷安,掠奪了數不勝數的黃金、白銀、珠寶、糧食、牲畜和人口。可以說,已經撈得盆滿缽盈,便決定班師回沈陽。
在班師回沈之前,皇太極最不放心的,還是那些投降過來的明將。這些人從出生就接受忠君思想教育,心裏隻有君,而無我。即使他們的君王是個拿別人生命當兒戲的渾蛋,也要舍命保護。
這些人心中隻有君,而無民。君如天,民如蟻,出生時就注定的。為了支撐那個天,這些人不珍惜老百姓的命,也不珍惜自己的命。
讓皇太極想不通的是,他們抓住了被明政府革職、在家待業的道員馬思恭,覺得他是個人才,任命他為遵化巡撫,管理遵化城裏城外投順的百姓。
按理說,後金政府比明政府對馬思恭要好。可是,馬思恭並不感激皇太極,他上任之後,居然給明軍寫信,報告遵化城裏的情況,要求明政府派兵來攻。
這事被發現之後,皇太極依然沒有殺害馬思恭,隻是打發他回家,任郎中賈維鑰署理巡撫。
明將降了又叛,叛了又降,讓皇太極頭疼不已。他心裏很清楚,他今天麵臨這樣的尷尬,都是在為父汗努爾哈赤對漢人的錯誤政策埋單。在努爾哈赤眼裏,漢人都是和牲口一樣的賤民。投降,就當奴隸一樣使用;不投降,殺之。
在明人心目中,不投降,是死;投降,生不如死。既然這樣,幹嗎要投降呢?
民不畏死,官就無權威可言。
於是皇太極決定,在班師回沈之前,他要和那些投降的明將見個麵、吃個飯,好好地交流一下,去掉他們的心病。
在明政府,下級能和領導坐在一起喝酒、吃飯、聊天,那是一種可望而不可即的榮譽。皇太極要讓這些人知道,在後金政府裏,他不是高不可攀的天,而是和他們一起奮鬥的同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