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忙碌超過人的想象:調兵入京、運輸糧草、加固城防、穩定人心……以前隻在書裏見過的詞匯一樣樣的變成了壓在身上的重擔,瑣碎而繁雜。以為隻用動動嘴皮子的事,現才知就是隻動嘴皮子,每一個細節、每一處周折都能把嘴皮磨破——商議是不可免的,最煩惱的還是自兵敗之後,關防殘破、建製不全,一個命令出去以後往往傳到最後竟找不到執行者,或者幹脆在中間就脫了節,害得發令的人隻好邊發布命令邊重建編製——一麵考慮軍事,一麵考慮人事,幾天下來,皇宮裏作為中樞的幾人都已是精疲力竭。
也顧不得什麽天家氣度,懷曦幾乎是牛飲下一杯茶,將茶盞隨手一擱,一開口嗓子卻仍是啞的:“通州倉官糧的事,諸位怎麽看?”
因救駕忠心可嘉,更因現下無將可用而升任護軍統領的張克化道:“通州倉地處京北,直麵前線,情況十分危險。臣已與其他大臣商議過:群議焚之,絕不能讓那幾百萬石糧食落入蠻賊之手。”
懷曦皺了皺眉,啞聲道:“這夠我們一年的軍糧了,焚了太可惜了。”說著,就看向對麵:隻見沐滄瀾側麵對著眾人,此時一手撐在牆上的地圖上,一手揉著眉心,疲態難掩。懷曦知道這些天來他才是那個最忙的人,太子太傅不過虛銜,代領的兵部尚書才是實打實的差事,而這破破爛爛的城池更是隻能實打實的靠他的心血去補。正想著,聽沐滄瀾開了口:“殿下說得對,我們得有打持久戰的準備。”說著,轉過身來。
懷曦卻清楚的看見他轉身時,撐在牆上的手推了牆一把,這才借力回轉,心裏不由一酸,忙點頭道:“太傅所言極是,孤看這些糧草還是運回來的好。”
“可是殿下,現在時間緊迫,人手車輛俱是不足,這麽多糧食如何運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