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那頭,霞光籠罩殘陽,瑰麗似彼岸花開,卻也豔不過眼前碧血盈盈。地這端,一片暮色沉寂。惟有少年仍想拚命壓製的泣音,高一陣低一陣的,聲聲都像抽在心房上。
成王於是轉眸望向池中,又見那朵獨放的睡蓮,一時恍惚。於是耳邊傳來的腳步聲竟讓他有些懊惱。“什麽事?”他望向來人。
“稟王爺,皇上醒了,宣您進宮。”
成王點點頭,看向懷中少年,沉吟。
隻聽之惟抽噎著問:“如果,如果先生不等我呢?”
不等,他會否已經逃脫?
成王一愣。
之惟又問:“如果先生這幾天不讓我粘在這裏呢?”
不讓,他也不會獨自陷身敵手,至少還能有之惟困在蘭王府中互為牽製。
成王凝眉。
之惟還在問:“如果……如果先生剛才的劍,不是指著他自己呢?”
不是,他可指著之惟,指著成王,那樣不隻他的……或許天下的命運都能一改。
成王一震。
之惟趁機離開了他的懷抱,轉過臉來望著他:“我要出城。”
他猜到他這幾問的最終目的,擰眉:“你要去報信?”
之惟點點頭:“我隻是想去說一聲……”淚珠禁不住又滑下,“先生……先生他……”費了半天的勁才說出口,“不在了。”
成王凝睇他良久,終於閉上眼睛:“你去吧。”
之惟沒想到他竟答應得如此爽快,怔了下,伏地磕了個頭,便飛奔而去。
“給他備馬,要快馬。”成王睜開眼,對方才來傳諭的親衛道。
“王爺?”
“照我說的去做。還有,叫郎溪,不,叫蘇勝去傳聖上口諭,讓馮嘯護送他去。”
“可是王爺,那還是皇上早上醒的那回說的,現在還……”
“就是不能等他改主意!”成王冷冷地望著水波,“在沒正式立儲以前,無論如何不能讓皇上見到老九。哼,就是心死了又怎樣?見到愛子傷心欲絕,難保皇上不會心軟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