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萍第五次路過慶陽長公主身後了,隻見長公主依舊跪坐於地麵,削蔥般的手指捏著一顆圓潤的白棋,不停地在指尖翻麵。長公主跟前的小幾上擺著紅泥小火爐和一盤殘棋。
已經一個時辰了,周樂之也未曾落下一枚棋子。她的眉頭微蹙,看上去頗為憂慮。
屋內的門大開,大片雪花隨著凜冽的寒風,零星地飄落於地麵,化成一個又一個的小水滴。
周樂之整個人裹在雪白的狐裘衣裏,隻留下一張巴掌大的臉露在外頭。她的肌膚,在昏黃色爐火的映照下,散發著柔和光輝,而她的眼眸,卻沒有絲毫的光,幽邃得讓人看不清深淺。
采萍不知道打了多少個哆嗦,卻始終不敢將門闔上。作為長公主貼身大丫鬟,她知道公主在煩悶之時,喜歡吹吹冷風。
“采萍。”周樂之終於開口了,“把李崖喊過來。”
“回公主,李侍衛今日回家探親了。”采萍恭敬地回。李崖是長公主的近身侍衛,家中尚有一老母,得空便會回家侍奉母親。
“喊他回來。”周樂之將手中白棋按於棋盤之上,既是死局,也隻能奮力一搏了。
過了半個時辰,李崖頂著一頭的雪花跪在周樂之麵前。二十五六的男子,身著一身黑色雁紋長衫,腳踏皂靴,扔在人群之中也挑不出來。
“李崖。”周樂之開口。許是被暖爐熏了太久,麵上有些微紅。
“今晚,替我物色幾個麵首。”
“殿下!”李崖一驚,猛然抬頭,看到公主的眸子,如同無盡深淵,他又慌忙垂首。也是,長公主已至雙九年華,尋常人家的姑娘早已生兒育女。長公主即便是過得再如履薄冰,也總歸有欲求。長公主大權在握,解決欲求總比婚嫁來得容易。
李崖畢竟是府中老人,在天全黑下來前,便領來了五個知根知底的年輕男子。這些人皆是窮苦人家出身,身板結實,自願過來伺候公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