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後,挨家挨戶祭灶掃塵,備具肴蔌,以迎新春。
在這喜慶的日子裏,皇家出了一樁醜事。據傳那大權在握的慶陽長公主在國子監內掌摑了魯國公嫡次子宋彥。雙鬢已經斑白的魯國公,為替兒子討回公道,在少年天子麵前痛哭流涕。天子憐惜魯國公,當即下旨將長公主逐出國子監。
周樂之怒氣衝衝地打道回府。她並不是個喜形於色之人,隻是這宋彥辱罵先皇後,她才出手教訓。國子監中的世家子弟皆明白緣由,卻在阿弟麵前顛倒黑白,而那一母同胞的皇弟竟也聽信外人讒言,著實讓她心寒。
入夜了,她一口飯都未曾吃下。房門大敞,她手裏捏著一顆圍棋的黑子,目不轉睛地盯著紅泥小火爐上氤氳而起的煙霧。
采萍急得直搓手。上次長公主這般模樣,還是陛下賜婚之時。這回她也不知曉發生了何事。這些年來,長公主小心籌劃,憂思過度,她都看在眼裏。
李崖見采萍猶似熱鍋上的螞蟻,將她扯至身後,低聲勸慰:“你也莫急。殿下聰慧過人,有什麽事不能擺平的?”
周樂之似乎聽及李崖的聲音,喊了一聲:“李崖?”
“微臣在。”李崖恭敬地走上前來,跪於周樂之腳邊。
“國子監之事,聽說了吧?”周樂之手中棋子一下又一下地敲打案麵。她那雙杏眸之中,有燭影搖曳。
“略有耳聞……”
“長安城中藏龍臥虎,本宮也不是非要去那國子監進學。去將城中最有名的大儒尋來,本宮要親自拜師。”既然阿弟將她逐出國子監,她便沒有回去的道理。魯國公那邊,她更不會去道歉。已經撕破了麵皮,就無須再留有餘地。
“是。”李崖應道。
鈿轂香車碾過青石板,駿馬的嘶鳴聲傳入學堂之內。
在學堂少年們的竊竊私語中,郭鈺側首,向門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