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宮的庭前花開了又落,落了再開,繁盛荒蕪瞬息萬變。
扶音的容貌愈來愈奪目,僅僅是站在那裏喂魚,便自成一副風流畫,體態婀娜,仙姿佚貌,讓一旁伺候的宮娥一時移不開眼。
桃是新進宮的宮女,被分進上音殿沒多久,每日裏除了灑掃便沒有什麽冗雜事務。
此時她一邊掃著庭中的落葉,一邊望著池邊美麗的王姬。
臨池垂手,蔥根似的指尖輕灑著魚餌,碧波下的魚兒紛湧而來,爭先恐後的抬起頭,張起小嘴兒接著從天而降的魚食,一波吃完後,還是不肯離去,幾尾紅鯉魚徘徊在扶音的腳邊,柔軟的魚嘴躍出水麵,親吻著少女粉白的繡花鞋。
這畫麵怎麽看怎麽養眼。
直到畫麵裏出現另一個人。
白衣勝雪,眉目耀眼,身上卻帶著些許奔波許久的別後風塵。
他緩緩朝著少女走進,仿若從古詩裏走出來的貴族少年。
瞻彼淇奧,綠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秀瑩。
那人的樣貌與畫麵裏的女子極為相似,相似的五官,恰到好處的線條轉折,便造就了一個絕妙清貴,另一個靡顏膩理,站在一起莫名的相稱,似乎天地之間除了對方,再無人可與之相配。
“阿音。”
那人站在沉迷於與魚兒嬉戲的王姬身後,語氣清淺,唇角帶笑,在晚風裏喚著她。
“阿淵哥哥!”
扶音聽到熟悉的呼喚,有些不敢置信,忙轉過身,手裏的魚食隨意的潑灑在波光粼粼的池水上,引來一眾魚兒爭相搶食。
隻是喂食的主人再沒功夫去管他們。
像乳燕投林般撲進那人的懷裏。
扶音牢牢抱住他,呼吸著他身上熟悉的芝蘭香氣,瞬間覺得這些日子的難熬都不那麽委屈了。
扶淵前些日子奉命前往宋國邊境賑災,本以為隻是十天半個月,可是中間橫生波折,竟等了整整兩個月才回來。雖然期間有鴻雁傳書,然而對於從未與扶淵分離這麽長時間的扶音來說,顯然是無法紓解的,便賭氣的不給他回信,然而扶淵絲毫不生氣,反而如常地給她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