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淵抱著扶音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沉默的子慕,他走了幾步,停了下來,望著前方似乎要融為一體的二人,終是忍不住心頭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覺,問了出來:
“殿下,您很愛王姬嗎?”
他這一路的疾行奔波,心急如焚,在被兩國死士刺殺時也絲毫沒有放慢回程的腳步,他無一不看在眼裏。起初他和前些年一樣,盡量忽視這股隱隱約約的怪異感,和自己說這是兄妹之情。
可是當他看到他被刺客刺傷胸膛卻依舊小心翼翼護著那對小巧玉玨,不讓鮮血弄髒了它時,他好像看到了一個已經昭然若揭的秘密。
這個秘密被時光掩埋了很久,或許因為各種原因會掩埋一輩子,如今卻被他察覺。
或許是二人不想對他隱瞞,因而心有默契地故意讓他發現。
公主殿下,您對我,真是溫柔又殘忍啊。
遠遠地望著被抱在懷中的那人,子慕的眼裏浸滿了冰涼的月光,盈盈生波,下一刻,便要化為落雪,墜下來。
那人距離他一尺之遙,挺拔的身影俊逸孤絕,卻因為話語中的溫柔,如同一抹被染上暖意的月光。似乎無論何時,隻要與扶淵站在一起,人們的目光總會第一個投向他。
那人緩緩答道:
“何止於愛呢。”
子慕一震,如驚雷過耳,心頭劇震,手中劍直愣愣地掉在了地上,直到那人走遠,他也未能反應過來。
太宰家的小公子,就這樣在混亂的宋宮大殿外待了一整夜。
直到大雪消融,他才被太子的貼身侍衛昀發現,急忙遣人將他送回了家。這是後話。
新雪朧月下,扶淵抱著懷裏的小姑娘踏過積雪,緩緩走向闊別三年的長樂宮。
此時萬籟俱寂,周身空無一人,天地之間,隻餘下他們二人。
他將她抱過長樂宮的殿門,熟稔地穿過黑漆葵文屏風,將她放在了雲母石荷花紋**,靜靜地凝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