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一片窄窄的天空,殿外遊走著輕暖的秋風。
夜色微涼,平滑如水,天邊清冷的星辰漸次浮起,淡白月光,光色幽冷。
竹簾外,茶水微沸。我稟退宮女,親自從灰泥爐上取下茶壺,以紗網濾過茶葉,輕**一遍,再傾入沸水,而後倒入茶盅。
我卷起竹簾,捧盅入內,將茶輕擱案上,緩步上前點亮了殿中四周的紅燭。
“呃……媚娘……”李治雙眼惺忪地躺於榻上,“如今是什麽時辰了?”
“已是酉時了。”我輕甩衣袍,在他身邊坐下。
“酉時了?”李治探身過來,將我的手抓在掌中,“為何不叫醒朕?”
“陛下忙於政事,疲累不堪,偶得空閑,臣妾又怎能忍心打擾陛下的好夢呢?”我垂眸輕笑。
李治撫著我的長發:“唉,朕今日本想與你去賞菊,到了你這,不知為何隻覺輕鬆。原想隻在榻上假寐片刻,不想居然如此好眠,一睡不起。”
“原來陛下隻當臣妾這是個睡覺地方。”我捧著茶盅的手隨即收了回來,白了他一眼,嗔道。
李治抓著我的手腕,不讓我退縮,他將頭探了過來,就著我的手,抿了口茶,雙眸定定地望著我:“朕言下之意,媚娘應是明了。”
我輕笑,環住他的腰,偎入他的懷中。
“對了,朕聽說,你將你的兄長武元慶降為龍州刺史,降武元爽為濠州刺史,是麽?”李治斂了沉迷的神色,正色道,“這又是為何呢?”
我蜷在他的胸前,伸手揪著他的衣襟,含糊地說道:“臣妾知道陛下寵我,但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我不想讓天下人說陛下專寵我,而導致外戚幹政。我如此做,隻是想外戚退讓,不汙陛下聖名……”
“無論何時,你都是朕的好皇後……”李治長歎一聲,卻是神采奕奕,一雙黑眸熒熒發著光,麵容輕鬆可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