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來轉暖,百鳥朝儀,桃花如雪亂在風裏。
初陽之芒四射,水波般**漾,碎灑一地。
牡丹怒放到令人詫異,薄如細絹,**的光澤,貴氣逼人,千嬌百媚,美豔萬方。
“這花開得真好看,娘娘的心血果然沒有白費。”一旁的林錦嘖嘖稱奇。
我拿起花剪,輕輕一歎:“古來皆是紅顏萎地無人收,開得過於豔麗的花,凋零時卻令人不忍再看。”
林錦聽後直皺眉頭:“娘娘,這話不可再說,此乃不祥之語啊……”
我輕笑搖頭,我素來百無禁忌,又豈會去在意這些瑣事。我正要開口,忽有一名宮女匆匆入苑,跪地稟報道:“今晨,韓國夫人病逝迎喜宮……”
我麵色平靜,兀自剪下多餘的旁枝,不料尖利的枝卻深深地刺進了我的手指,粗而尖的枝,入肉時我竟沒有一絲察覺。
但手指的痛感卻緩緩來了,如同用鈍刀割,滲透的痛可入骨,細細地往外流著血。
我任由林錦草草處理了傷口,沉默半晌後,終於道:“傳令,將韓國夫人的靈柩運回並州,厚葬。”
我轉身回宮,換了一身素衣,便直往迎喜宮去了。
迎喜宮中本是華麗,如今撤去所有陳設,隻顯空寂。正中供著一座靈台,素幡白幃層層掛起,被風吹得飄卷難定,湧動一室的雪浪,觸目冰冷,望之淒涼。
蘭兒一身縞素衣裳,不施粉黛,一望便令人憐惜。她跪伏靈前,啼哭不止,望見我,便撲入我懷中放聲悲泣。
我摟著她輕聲勸慰,半晌她才止住哭聲,神色微茫地立在一旁。
不時有妃嬪、女眷前來吊唁,斜陽一寸寸沉下去,夜色已暝,遠處的一切便開始看不真切。我靜坐台旁,望著靜靜平放的靈柩,忽然覺得無比荒誕,隻想笑。
內侍尖細的嗓音倏地傳來:“陛下駕到!”
我略略一笑,起身迎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