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慮了一日,陛下的聖旨終於賜下:將皇長子溫良吉削去王爵,貶去封地,沒有傳召,永世不得入京。朝野上下議論紛紛,但大抵都逃不出一條:此詔一出,便說明大皇子徹底失勢,再無爭儲之力。
端敬皇後在大殿前跪了一夜,想替大皇子求情,但溫實駿始終避之不見。徐公公勸了好幾回:“皇後娘娘,叡王殿下……哦不,現在應該稱大皇子了。大皇子此番犯錯,沒牽連到中宮和潁川王已是萬幸,您就聽老奴一句勸,好生回去歇著,不要給陛下添堵啦!”
皇後娘娘氣得臉色鐵青,心裏不斷叫囂著“死太監,我不聽我不聽”!
回回都沒有好臉,徐公公也懶得熱臉去貼冷屁股,識趣地退回到簷下施展看不見大法。
最後還是潁川王給皇後帶了一句話,才將皇後從殿門口給勸回去。
潁川王說:“陛下正在氣頭上,娘娘何必此時往刀尖兒上撞,跪在這兒不僅於良吉無益,還可能牽連到商家,娘娘若不好生珍重著替良吉謀劃,良吉回京之事隻怕更加渺茫。”
說得在情在理。但堂堂皇後已經跪了一宿,自個兒爬起來又實在很沒麵子,想了想,端敬皇後兩眼一翻,在大殿之外暈死過去。
溫良吉走的這天,其他人為了避嫌,竟無一人相送。
天色陰沉,不一會兒就下起了雪。城門口的攤販支起了棚子,紛紛躲到裏頭去了。這樣的天,就連野狗都知道找個屋簷趴著,溫良吉騎馬出來,卻見到城外官道的正中央站著一個人。那人矮矮小小,穿著白底紅梅的鬥篷,在空曠的道路上很是醒目。
呂金枝是特地來這裏等他的,她爹中毒昏迷了三日,如今已是氣息微弱,滴水不進。太子滿世界地在幫她尋找名醫,但此毒成分複雜,醫治的希望渺茫。她總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希望血漿裏的毒是大皇子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