嫋嫋秋風,簌簌葉下。
近來京都好事連連,將這般蕭索的季節也襯得豐碩了。自打賜婚的聖旨一下,呂府的大門堪比城門,上門送禮的官員絡繹不絕。
尋常百姓隻知道,太子大婚少不得又要大赦天下,可喜可賀。
明眼人卻看得出,這不過是呂家強弩之末下的一招狠棋。
而落到當事人眼裏,簡直就是晴天霹靂。要娶昔日死敵呂金枝為妻,溫良景覺得,這是比喂魚時踢他下湖、上茅廁時偷走廁紙更大的屈辱。
趁著夜色,太子殿下來到呂府的後門。侍女通報時,呂金枝正在用晚飯,聽是太子上門,吃起飯來便越發不緊不慢,等一桌子飯菜都清掃一空,方打著飽嗝慢吞吞地走到後院去開門。
來人幽幽地立在黑黝黝的胡同裏,呂金枝不得不湊近一些,方才瞧見溫良景氣急敗壞的一張臉,嚇得她退後一步:“太子殿下,別來無恙?”
溫良景不悅:“怎麽這麽久才來?”
呂金枝一雙眼睛生得極好,山眉水眼,明眸點漆:“太子爺來得很是時候,正踩著飯點,方才我正在用飯。”想一想,又問,“殿下吃飯了沒有?要不進去吃一點兒?”
溫良景原本就不悅的一張臉更顯鐵青,披星戴月前來本就是不想被人看見,怎會進去用飯?相識十數載,還是這麽不知所謂!但考慮到事急燃眉,溫良景不得不挺直背脊,咽下火氣:“呂金枝,你與我素不對路,今日父皇賜婚,你無異議?”
呂金枝義憤填膺:“有!怎麽沒有?畢竟整日麵對一張臭臉實在是太考驗本小姐的脾氣。”
溫良景嘔血:“呂金枝!別以為本殿下就看得上你!”
知道你這麽氣急敗壞我就放心了。見溫良景奓毛,呂金枝心中反更得意:“殿下,你我都是成年人了,應該知道,聖旨既下,就說明此事已經沒有什麽轉圜的餘地了。我後來想了想,做個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好像也沒什麽不好,隻好受點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