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太子師邱直的府上人來人往。
自打娶了靜安公主,邱太師一家也跟著沾了不少光,每年靜安公主壽辰時,各方貴胄齊齊來賀,光是賀禮的禮單就能寫滿一麵牆。誰讓這靜安公主是樂豐皇帝一母同胞的妹妹呢?但凡有點眼色的都知道削尖了腦袋往裏擠。每年一回的巴結機會,能不好好把握嗎?
不過也正因為此,要應付如此之多的賓客實非易事,加之太過招搖,難免引人遐思,大肆操辦了七八年,靜安公主闊袖一揮,將大宴賓客改成了給年輕小輩發帖子。如此,既避了結黨營私之嫌,又能多沾沾年輕人的朝氣。
久而久之,原本的壽誕就變成了攀比宴。各家小姐穿得花枝招展,又是秀妝麵,又是露才藝,都想在壽宴上出點風頭。至於赴宴的公子哥嘛,自然是飽眼福了,運氣好的話,還能從裏頭挑個媳婦。
是以,當太子殿下見到略顯樸素的呂金枝時,難免有些驚訝,但考慮到她一貫隨性的作風,也就咽下唾沫,繼續調整好練習多日的笑容來。
其實她也不是沒有打扮,隻是與其他小姐相比,她這個妝容頂多算是不失禮數。對於這一點,呂大小姐向來是這樣認為的:其他的官家小姐都想在壽宴上出風頭,而她呂金枝三個字本身就是風頭,自是不必再畫蛇添足,平添嫉妒。所以她出門時僅隨意挑了身繡著海棠的鵝黃色襦裙,再順手搭了個若有若無的妝麵。
但溫良景歪著下巴這麽一笑,真是像極了見到良家婦女的流氓地痞,呂金枝被他笑得毛骨悚然,一路上忍了又忍。
長公主的酒席就設在邱府的大堂裏,馬車不緊不慢,到達邱府時正臨近開席。
由於是踩著點兒到,堂上已很是喧嘩,呂金枝惶恐一路,總覺得溫良景對她不懷好意,此時人多,倒是安心不少,入得大門就趕緊朝右手邊的女座奔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