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連我自己都覺得詫異,以往但凡受了一丁丁點委屈,我也往往會誇大其辭、添油加醋,在公孫度麵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著,然後便換來他帶了我偷偷溜出府去玩耍,去逛街市、去酒肆茶樓聽書把玩混吃混喝,而今日,我卻莫名地不想讓他知道,不想讓他擔心。
紅藥不言語,隻是默默地端了葡萄進來,坐在角落裏一粒粒地剝著。
外麵很安靜,我不知道碧痕是如何打發走了那九鳳公主的,但是我相信她能替我處理好這一切,因為金滄月走前點著我的鼻子說,“小楚楚,宮裏一切事務交給碧痕打理就好。”
這個我雖打小相識,卻一直敬而遠之,從不曾深交過的太子殿下,短短數日相處,卻讓我莫名地將所有的信任給了他,或許,隻因他是這座陌生的宮廷裏我唯一熟識的人。
一直到日落,整個棲顏殿都安靜無比,甚至於我吐葡萄子的“撲”的一聲,都清晰無比地落在耳朵裏,沒有瑾帝派人來相詢,沒有皇後派人來訓話,甚至也沒有北穆的使臣前來質問。
我便拉了青蘿,小心翼翼地將所有的泥人在窗下幾上一字排開,一個個地打量著,拾了帕子擦拭著,十二個泥人,獨獨少了我的那一個,那一組買糖葫蘆的場景,便不再圓滿如初。
晚膳很豐盛,碧痕連翹也一如往昔,麵色平和目光清澈,仿佛下午發生的事情,都隻是我在做夢一般,我嚼著紅燒肘子,瞟了一圈眾人的神色,甚至開始懷疑那一場鬧劇是不是不曾發生過?
可夜裏,我卻破天荒地睡不安穩,我夢見那穆九鳳張牙舞爪地向我撲了過來,塗了猩猩紅的尖利指甲,就像尖利的刀一般狠狠地落在我的手上,指端深處,便是針紮一般地疼。
我驚醒,借著天香帳外朦朧的燈盞,才瞧見食指指端處一片通紅,幾道深可見血的牙印清晰無比。